“谁让你不好好穿鞋。”陈时澹单臂抱着她来到饭厅,将她放在桌上,双臂撑在她的两侧。
这个姿势将乔星若半圈起来,无处可逃。
陈时澹身高一米九,即便是这个姿势也比她高一截。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距离暧昧。
“不是说在追我?”
乔星若闻言懵了一瞬。
她是有这种想法没错,但实在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跟他坦白过。
陈时澹勾了下唇:“哪有你这样追人的,还躲着我。”
乔星若别开脸,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前面的人。
陈时澹不打算放过她,身体逼近了些。
“是不是喜欢我?嗯?说话。”
藏匿的心思蓦然被戳破,兔子被逼急了会咬人。
乔星若用通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我还能说什么!”
陈时澹挑起眉,笑开:“说你要对我负责啊。”
乔星若撇开视线,心虚嘟哝了一句:“你也不亏吧……”
“你是背过渣女名录吧,说这种话。”陈时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跟她商量,“给个机会,行不行?”
“给个机会,我照顾好你。”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乔星若的鼻子一酸,险些飙出眼泪,却还是嘴硬得能砍穿地球。
“若若这么厉害啊。”陈时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诱哄意味,“那给个机会,你照顾好我。”
“……”乔星若脑子有些凌乱。
这对吗?
不想再被他的话牵着走,她不再吭声。
长久的沉默期间,陈时澹也只是垂眸,耐心等她的答案。
乔星若斟酌许久,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陈时澹,我上一次喝醉的那晚,你看到了。”
“你们刑警应该接触过很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我和他们一样的……我这么说,你大概了解到我是什么情况了吧?”
陈时澹眼里的笑意敛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接触过。
就是因为接触过,清楚,所以才更心疼。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能比你想的还早一点,我之前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药,从你包里露出来的。”
陈时澹原本不想说的,但乔星若既然选择跟他坦白,那他也愿意更坦诚一些。
他想让她知道,他的喜欢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仅此而已。
这样的喜欢并不会因为任何的特质和条件改变。
乔星若愣了一下,喉咙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呐呐道:“我发起病来的样子很吓人的……你可能会受不了……”
“若若,生病是正常的,人都会生病的。”
“不一样……”乔星若的眼眶酸胀,一直盈在眼底的泪水溢出,如同崩掉的珠串,再也止不住。
她缓缓摇头,声音颓丧泄气:“不一样的,我很难受,很痛苦……我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好,也许永远好不了,也许好了也会复发,也许一辈子都要这样……”
“也许……也许你会因为我……也变得和我一样的……”
乔星若曾经刷过很多抑郁相关的帖子,其中还有患者的情侣评论。
——我曾经真的想过我能救ta,可到最后我险些没了半条命。
心理上的疾病是痛苦深深扎入内心最深处的,根深蒂固。而治愈的过程如同抽丝剥茧,过程中神经的损伤不可能完全修复。
用最显而易见的一点来说,她从小记性就好,几乎能做到过目不忘。可在生病之后,她的记性肉眼可见变差,注意力难以集中。
很多时候她都跟别人开玩笑说自己鱼的记忆,其实是真的差不多,上一秒决定做的事情,下一秒就忘了。
就像术后伤疤看似愈合,可增生的疤痕永远不会消失。
乔星若跟陈时澹说这些,是出于性格上的拧巴,想用尽全力推开他,让他知难而退。
可另一边又忍不住自私地渴望,他的喜欢是可以抵御这些困难的。
她希望他的喜欢能多到将她的不堪与破碎一并包揽,可又深知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对他来说也非常不公平,他再厉害也只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也会觉得累。
他会受不了的。
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她喜欢他,看到他被自己伤害也只会更难受内耗,自此以往恶性循环。
她自己也会受不了。
陈时澹在旁边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给乔星若擦眼泪,询问她的意见:“我想陪着你,你觉得可以吗?”
体内充斥着的负面情绪肆意翻涌,欲将乔星若侵蚀,却因为他这句话滞住。
她的眼睛因沾染了泪水,干净透彻,此时染上了几分茫然。
“你知道我有多糟糕的……你……”
……不介意吗?
“你不糟糕,你很好,在我这里优点多得数不清。”陈时澹语气温柔笃定,“说你流氓也是骗你的,被你看上我还挺开心,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因为前一晚熬夜赶作业,对你态度不是很好。后面想起来,对你的印象也不过是个辞家千里努力上进的小师妹。”
“去年重逢那天也是,其实我早就知道租客是你了,我在我妈那里看过你的合同信息,那天看到你推着行李路过分局,我就知道不是撞名,真的是你,蛋糕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之前不知道乔景元是你弟,还以为是你的暧昧对象,我偷偷吃醋了很久。”
“还有江嘉明,听到他喊你小名,送你回老家,跟你有肢体接触我会不开心,因为喜欢你。”
“我生日那天不是想要蛋糕,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看你夸别的男人身材好也很不开心,让你赶紧找男朋友的意思是……可以找我。”
“昨晚被你亲……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