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哪里肯让这些人离去，长剑或刺或劈或挑或抹，屠戮牲口一般出招必死，不一会儿，几十名黑衣人尽数死于明月剑下，窄巷里尸堆成丘。孤城也不逊色，与最初的黑衣蒙面刺客招不过百，便将对方制住。

压着为首黑衣人肩胛，直至将其狠狠按在玉青竹面前十步处跪下，孤城垂眸，神色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连明月看清黑衣人露出的双眼时，亦是一脸错愕，失声惊呼：“怎么是你？！”

玉嫣扶着着险些命丧刺客剑下的玉容，跨过满地尸骸，踉跄着冲到玉青竹身侧，立在她旁边。

“姑娘！”玉嫣玉容紧紧扶住玉青竹左右小臂，她分明感受到两位侍女无法控制的颤抖。

玉青竹目光先是落到玉容身上——幸好明月赶至及时，那刺客剑尖在刺入皮肉的瞬间卸了力道，玉容前胸剑伤半寸深，并无大碍。

迅速喂玉容服下一颗止血丹药，随后睨向那名被孤城制住的黑衣刺客。

孤城与明月谁也没上前撕开黑衣人的蒙面黑巾。

还是明月先回过神，转身朝玉青竹下跪请罪：“少主，属下来迟，致使少主受惊，请少主责罚。”

本来这场早已排演好的戏码——明月假装刺客将玉青竹刺伤，好让她借伤重不治之名金蝉脱壳。

可如今真正动手杀玉青竹的，不是明月。

玉青竹垂眸，眼风扫过身前俯首的明月，声音暗含威压：“因何来迟？”

明月双肩一紧，低声道：“属下……途中遇到拦截。”

拦截她的一群黑衣刺客，与这些刺杀少主之人武功招式如出一辙。

她在赶来窄巷的路上，被一群黑衣人围攻，故而未能按约定时辰赶到窄巷。

“……起来吧。”玉青竹绕过明月，径直朝那黑衣刺客走去。

明月连忙起身阻拦：“少主小心。”

“她已知道伤不了我，不会再妄动。”玉青竹停在黑衣人面前，微俯下身，目光如刃，直刺那人——

“是吧，千黛？”

黑衣人猛地抬眼，眼中恨意如毒蛇吐信，直射向玉青竹。眼刀若能杀人，玉青竹已经死了千万次。

玉青竹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面巾——果然是千黛，只是那极具辩识度的眉心痣被特殊香粉遮盖，只有眼睛得以辩认。

“孤城能拦下任何欲杀我之人，”玉青竹语气平静无波，“可他今日慢了一步，就是没料到你能来杀我……又或者，他以为你代替明月，来演这场戏。”

孤城微微颔首，显然是玉青竹猜中。

“千黛，”玉青竹俯视着她，“我与你有何深仇大恨，竟让你非杀我不何？”

“呵呵……我就是恨毒了你！要不是因为你，公子也不会为了渡劫离开林海！我本可以与公子日日相伴，全是因为你！公子竟还想带你回林海，你凭什么？”千黛声音狠辣字字恨毒。

“你说什么？渡劫？”玉青竹怔住。

“呵！你以为公子真的心悦你吗？别做梦了！”千黛冷笑，眼中尽是怨毒，“公子心悦之人，一直都是我！！若非公子感应到你就是他要渡的劫，他才不会从林海追你至常州！”

她眼神幽怨，又似沉浸在什么美好之中，语气凄然下来：“这十几年，我一直侍奉公子起居，为了与我相伴，公子连明月都赶出林海，全是你！全是因为你！既然你是公子的劫，那我便杀了你，为他除此大劫，省得他挂心！”

“只可惜……还是功亏一篑，”千黛忽而笑，忽而又流下眼泪，“公子竟给你设下结界……公子也给我设过结界，那时我初入林海，他怕我被猛兽所伤，他亲手为我布下……”

“玉青竹，公子就算给你设下结界又如何，无非因为你是他的劫，其实公子想错了，护着你，哪如杀了你！！”

玉青竹只觉耳畔嗡鸣，千黛的话如冰刃扎进心口，几乎让她身形微晃。

怎么可能？修远……是为了渡劫，才会来找她？

玉青竹觉得千黛的话极其可笑，她和白修远彼此心悦，这一年多的相处怎么可能就只为了渡劫？！

她嘴角噙起极淡的讽笑，望向孤城，又看向明月——他二人神色复杂，似是听到这样的话有些难为。

她从这短暂的沉默中忽然懂了，唇边笑意淡了下去，心口如被钝器重击，她转向明月，声音微颤：“千黛所言……可是真的？修远为了渡劫，才到常州来我？”

明月赶忙解释：“少主，公子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去岁在落照峰初见您时，公子突然就感应到大劫突显，才让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