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竹福身,依言坐回下方。
有侍女为二人奉了茶,退出去时带上了门。
“玉姑娘可是吓到了?”燕云烨似笑非笑,“玉姑娘是王妃的闺中密友,本王必会以礼待之,莫怕。”
怕有用?即来之,则安之,且看燕云烨究竟想如何提条件。
毕竟她的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燕云烨想要什么。
玉青竹道:“吓倒不至于,小女只是在想,王爷当真日理万机,新婚之夜竟把府衙公务搬到王府。”
要她过堂问话,不应该去衙门吗?官差直接带她到燕云烨府,这是威胁?装都不装了?
“朝庭之事不分大小,更何况还有王妃的关系在。”
玉青竹不知燕云烨欲意何为,且等他开口。
燕云烨暗自观察玉青竹,觉得她这若愚之相与其父别无二致,但他当初敢放玉常润离开京都,就是因为知道,拿住玉青竹就是拿住玉常润,同时捏住了玉氏命脉。
“玉姑娘,在京都不习惯吗?”见玉青竹真沉得住气,燕云烨似笑非笑开口。
“王爷何出此言?”
“若无不习惯……”燕云烨顿了顿,问,“何故想要离开?”
此话一出,玉青竹心里“哐当”一声。
她双手暗自握紧,尽量喜惧无形于色,辗转之间思忖几个来回,千黛幕后之人果然是燕云烨,要不然怎么知晓她想要离开?还是试探?
不,不会是试探,不然燕云烨的人不会来得这么快。
但此人究竟知道多少?
看玉青竹面不改色,燕云烨饶有兴致地端起茶盏轻吹浮沫。
没过几刹,玉青竹唇边爬上淡淡笑意:“所以,今夜想要杀我的那些人……是王爷的人?”
“怎么会?”燕云烨立刻否认,“本王只是恰好知晓有人设伏劫杀,为的就是和玉姑娘争夺你那朝三暮四的未婚夫婿。知晓此事后,本王特意派下属前去相救。只是……听下属所言,是有路过的提刀大侠早到一步?”
玉青竹坦然看向燕云烨:“是,一位提刀大侠救了我主仆三人,不过王爷说的‘朝三暮四’……”
“哦,本王只是道听途说,是你那未婚夫婿的青梅设局伏杀,想来是那青梅被抛弃,因情生恨?”
玉青竹抬眸,不阴不阳地说了句:“王爷真是耳聪目明,如此秘辛都能道听途说。”
“所以,玉姑娘,是为了你未婚夫婿,才不大愿意做献王侧妃?”
呵!果然!
玉青竹道:“王爷,小女已有婚约,不能再登山望山高。”
“所以,玉姑娘才想离开京城?”燕云烨颇有些咄咄逼人。
玉青竹听至此,突然笑了:“王爷体恤,连理由都替小女想好了。”
燕云烨挑眉,没想到玉青竹竟是这个回复,面色微诧:“哦?难道不是?”
玉青竹不答反问:“王爷,小女冒昧,王爷和千黛是何时相识?”
燕云烨也不生气,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不屑地开口:“无名小卒,何足挂齿……玉姑娘还是说说你那未婚夫婿?”
不知燕云烨的底盘,玉青竹不敢贸然提起修远,索性再提离开京都之事:“王爷知道,我娘尸身被盗,爹爹痛不欲生,身为子女,生前未能为娘尽孝,身后未能保娘安眠,此为大不孝。
“不得已出此下策,王爷若怪罪,小女也无怨言。”
燕云烨眼尾突然扬起一抹邪笑,拉长声音:“怪罪?玉姑娘真会说笑。”
他靠上椅背,状态悠哉:“本王为求娶王妃,整整用了六年,花了无数心思,京中谁人不知?今朝终于如愿,又岂会因为一桩小事伤了夫妻情分。”
玉青竹叹道:“王爷深情,新婚之夜,不好让小蝶独守空房,只是小女没明白……”她试探地问:“王爷的意思,是恩准小女回乡?”
“玉姑娘是个孝顺女儿,本王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当真?”玉青竹绝不相信燕云烨能如此轻松放过她,但此刻心里升起些许渺茫的希望,盼着这位王爷看在简蝶的面子上准她离京。
“此事不难,只是……”
玉青竹从燕云烨这短暂的停顿里读出些什么,紧盯着他,猜他口中下一瞬会说出想要玉氏一族的财富之类。
燕云烨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道:“本王想让你那未婚夫婿为我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