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人的动作,脸色柔和地开口道:“我不会伤害你,当然也伤害不了你。”
被揭穿心思的人先是微微顿住,面上闪过一丝惊异更快恢复,随后顺着坐下。
他的目光注视眼前,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来客。
很奇怪。
在脑海中多遍搜索了小时候的记忆,他却始终没有发现关于这人的印象。
虽然他很想知道父母这么做的原因,但前提是这人说的话是真的。
这时,艾德琳一只手搭在桌上,思考了几秒后将手上带着的戒指摘下来。
光线下,银色的小环透出铮亮的金属光泽。
她问道:“我相信你能应该感知到里面蕴含的魔力。”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几秒,柯林回答,“没错。”
这个距离就算隔得在远一些也能感知到,对他来说不算问题。
听到他的回答,艾德琳笑了笑,把戒指放到桌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或者,”她换了说法,语气不紧不慢,“为什么你对魔力的感知力会这么明锐。”
为什么?
柯林喉咙像被塞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确实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这种能力就像呼吸般伴随在他学习魔法之初。
见他没回答,艾德琳也不遮掩,直接给出了答案,“这是涅泊国王室传承的天赋。”
“他们天生对魔力的敏锐程度超乎常人,无论魔力多么微小,只要存在便能感知。”
“这个能力来源于你的父亲。”
瞬间,这句话就像石头般砸进柯林原本平静的心底。
他低了低眼,声音哑住,像是蒙上一层布,“母亲呢?”
艾德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会,等到再次开口喉咙已经干涩起来。
“她是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师。”
天赋斐然,在学习魔法期间与爱人相伴前进,之后同时收获了成功与幸福,爱戴与尊敬。
那时候的她觉得,世界上所有幸运的事情几乎都降临在她的身上。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你父亲——也就是我的皇叔带过去的。”
“为了远离权力斗争,他很早便脱离涅泊国皇室,只有我的父亲记得他的存在。”
当时的画面早已因为成长而变得朦胧,只有金发女人托着人来到面前的瞬间显得清晰。
小男孩怯生生地红着脸拉扯衣角,女人则扶着额头拍打他的背部,看上去有些无奈。
但很可惜,这样温馨的画面在她到来后只持续了两个月。
艾德琳的目光黯淡下来,语气变得轻飘,“那时候吸血鬼已经占据了主城之外的大部分地区。”
“除了她,其余的大魔法师全都被吸血死亡。”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不会把你送出亚瑟国。”
“她们没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
兵器交叠碰撞的敲击声中,女人咬住下唇,声音显得十分渺小。
看着倒在马车上沉睡的小身影,她定住几秒,身形忍不住颤抖,肺部的空气全部抽离,似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门前遮挡的缦纱盖下,配着最外层的铁车门关上。手离开车门的最后那刻,五指指节弯曲,骨节处泛起一阵苍白。
“宽恕我,孩子。”
没有流泪也没有哭泣,只是简单地叹了口气,随后便转身离去。
“为了我的国家,我需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刺耳的轰鸣声中。
说到这里,柯林已经猜到了母亲的真实身份。
顿时他周身的气氛全都低了下来,半明半暗的眼眸中唯有死水流淌。
柯林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四周的声音,温度已经味道全部剥离感官。
就连艾德琳从对面推过来的那只戒指都没有看到。
他想过很多种理由,也无数次在梦里怨恨。
但当真相摆在面前,却发现自己什么情绪也表达不出来,只剩下哀默慢慢腐蚀着他的内心。
——
会议房间外
修长俊挺的身影抵靠在距离房门不远的墙边,昏黄的烛光打在半边脸庞,照的面色异常寒冷。
塞斯低头闭上眼,气压如烛火般低沉,就像在接受审判般等待执行者的到来。
时间如同丝线般无限拉长,磋磨紧绷的神经,缓慢的流逝让人感受不到尽头。
看不见尽头的等待中,留在脑海里的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恢复了.....
刚才那些留在他身边的话是否还作数。
他负手而立,深邃的眉眼暗下,自嘲似抿起唇角。
心底的某处地方掰开,如同缺失般空落。
刚才应该拒绝他。
自私点才能永远把他留在身边。
沙沙的树梢声从窗边上吹来,在沉默的空间里无比清晰,密密的连成一片,盖住了由远到近脚步声。
正在这时,几乎听不到声响的步伐顿住,停在男人跟前。
塞斯若有感应的睁开眼,眼里的画面中,一截白净的手臂闯入边缘。
接着,侧边衣角撩起,猝不及防地向前拉扯。
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清晰、透凉,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似乎不想让人知道其中的脆弱。
“介意我对你干些事吗?”
人类低垂着头,眼眸埋在睫毛里,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雾气。
塞斯沉下声音,伸手贴在他的脸上,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问道:“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人类便抬起脚,两手揽住肩膀,主动倾身靠向前。
衣服布料琐碎摩擦,人类独有的温暖融进异族的毫无生气的胸腔中,心脏的跳动牵系两份情感。
柯林任由对方的气息落在侧颈处,自己则脸庞埋肩头,将所有积攒的酸涩咽下喉咙。
“让我抱着冷静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