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王妃笑着与她攀谈,邕王妃本就喜欢姚知韫的性格,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姚知韫倒也乐的与她说说笑笑。
前方再次传来太子妃爽朗的笑声,姚知韫抬眼望去,竟然是崔家的人。前面打头的她不认识,但后面跟着的崔令仪和崔令萱,她在明德书院的雅集上见过。至于打头的几位夫人,想来应该是崔家的主母与各房夫人。
“穿紫色衣衫的是崔家大夫人,户部尚书崔维则的夫人谢氏;后面跟着的是嫡长女崔令仪,未来的二皇子妃;雅青色衣衫的是兵部侍郎崔维明的夫人姚氏和崔令芙;最后那位是崔维谨的夫人梁氏和崔令萱。”邕王妃压低了嗓音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颇有几分看不起崔家的意味。
姚知韫顺着她的介绍,一一打量过去。
崔家与太子之间,无论争斗得有多凶,面上依旧一团和气。太子妃依旧亲亲热热地与几位崔夫人说着话,那样的心胸气度,让姚知韫望尘莫及。
当先的谢氏,生得端庄,五官周正,是那种大家闺秀的典范。眼尾微挑,凌厉却不显刻薄;发髻整洁,正中簪着一支点翠挑心,左右各插一支衔珠钗,庄重却不张扬。
身后跟着的姚氏,眉眼温和,肤色白皙,有着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柔柔的,无形中倒是多了几分亲近。
她侧身与身边的崔令芙说着什么,崔令芙微微点头,笑得很浅。都说什么样的母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女儿,崔令芙的眉眼见,也有着几分母亲的温婉。
至于梁氏,落后两步,通身打扮鲜亮许多,簪着一支蝶恋花金簪,蝶翅微微颤动,栩栩如生。她圆脸杏眼,唇边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格外讨喜,让人毫无防备。可姚知韫的心里,不知为何却隐隐生了几分警觉。
姚知韫缓缓收回目光,笑着向邕王妃道了谢,便不再理会崔家人。
却不成想,谢氏与太子妃寒暄后,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姚知韫身上,微微一凝,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谢氏上前先与邕王妃见礼,又与王夫人致意。邕王妃是皇室宗妇,自然不必起身;王夫人与她品阶相同,便起身还礼。
王夫人起身,姚知韫和谢连笙自然也跟着起身。
谢氏最后的目光定在姚知韫身上:“想必这位便是霍夫人。”语气颇为亲切熟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有多深厚的交情。
王夫人顺势为姚知韫引荐,姚知韫屈膝行礼:“崔大夫人——。”
隔壁桌的几位夫人察言观色,默默起身离开。谢氏顺势便坐了下来,与邕王妃、王夫人你来我往地闲谈起来,说的也都是些旧事。姚知韫插不上话,也不准备插话,只一味敛目垂首,细细听着。
几人之间只是普通的寒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姚知韫的注意力,便转到了不远处的戏台上——台上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唱着《天仙配》里戏红妆的场面。
她不自觉地跟着打起了节拍,心里却想着:这班子唱得不如周班主他们。周班主是个极厉害的人,很多曲调她唱一遍,他就能琢磨个七七八八,再与他们原本的唱腔融合。如今京戏和越戏,都已经像模像样了。
那边,崔大夫人突然把话题转向了她:“霍夫人喜欢听戏?”
姚知韫微微一笑,语气淡淡的:“不过听个热闹罢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有人接了话:“这牛郎织女情深意切,却因王母娘娘从中作梗,不能相守,着实有些可恨。”万峰夫人说这话时,目光长久地落在姚知韫身上,意味深长。
姚知韫依旧敛目垂首,只当没听见。
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在场多数人的目光。
前几日那些关于霍家的传言,在座的夫人们多少都听到了一些。茶余饭后添油加醋,早已传得有鼻子有眼:
——霍侯夫人善妒,容不下侯爷从嘉兰辛苦找来的青梅竹马,愣是棒打鸳鸯,将人赶出府去。
——霍侯偏宠夫人,背信弃义,不顾救命之恩,也对那女子弃之不顾。
——那女子走投无路,意欲自尽,幸被苏家老夫人救下,带回府中安置。
王夫人侧目看了姚知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这孩子,总是有人不想让她好过。这含沙射影,分明是冲着韫儿来的。
她正想帮着说两句,邕王妃倒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万夫人,率先开了口:“万夫人这话说的,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就算没有王母娘娘,也未必就能善了。王母心疼女儿,还允许他们鹊桥相会;牛郎一步登天,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仙人,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此话一出,便有几位夫人掩嘴低笑——谁不知道万峰是通过什么手段,才坐到兵部郎中位置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