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是阳春三月,可晚间的夜风依旧寒人,楚洹察觉到怀中的人儿,瑟缩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轻皱,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楚洹手中也不自觉发力,将她环紧了些。
翌日,晨光熹微,一束暖光从窗子缝隙里钻进来,清晨的阳光不偏不倚地照射在屋内四散的灰尘后,伴随着几声清晰悦耳的鸟鸣声,也唤醒了床榻上半梦半醒的陶织。
陶织微睁一双杏眼,掀开身上的软被,纤细的手腕慢慢撑起身,眼神漠然地看着这屋内的一切。
又漠然地抚摸着自己的周身,仿佛这副身体与自己无关一般,面无表情。
楚洹以为她昨日睡熟了,其实并未。
她作为陶公府的嫡女,又怎会闻不出那花香里添加了过量的安神料剂。
本就是有意在沐浴的时候多闻了几口,用来试探他的,倘若来的不是他,她也有法子让自己清醒过来。
只能说,是她赌对了。
昨日回来的路上,她被他紧紧地扣在怀中时,就已笃定自己猜测的一切,他对她并非无情!
毕竟只要可以从他身上找寻线索,她什么都愿意去做,去赌。
陶织正全神贯注地复盘着昨天的一切。
突然,一阵步伐极轻的脚步声堪堪停在了房门口,接着是一道洪亮的女声,
“姑娘,楚大人请您现在马上去书房一趟,他说有重要的事儿找您。”
陶织听罢,竟有点莫名的兴奋袭来。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些,她原以为像楚洹这样的人,公务繁忙宴请不断才是。
不过,既然他邀请了自己,那这出戏,就有了必须好好演下去的理由。
她也顺便看看今日能否从中揣测清他的想法和目的。
陶织胡乱地朝外应了一声后,顺了顺脑子里的思绪和话后,才着手梳洗更衣。
片刻,她推开门后,见吴妈还在门口侧身等待,手中举着一个黑色的托盘,里面静静地放着一只瓷碗,碗边还若隐若现地飘着点儿热气。
“吴妈,您怎么还在这儿,咦,这是什么?”
陶织笑意吟吟地看她,又眼神询问她手中的所端着的东西是什么。
“姑娘,这是楚大人吩咐我给您熬的驱寒暖身的汤药,请您务必要喝了它。”
陶织沉眼冷淡地瞥了一眼汤药后,扔扬着弯弯的嘴角说,
“好的吴妈,不过楚大人他人真好,竟还惦记我这般人的身体呢。”
说罢,端起面前的棕褐色汤药到递嘴边,没有一点儿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这药真苦!
陶织趁机撇了撇嘴,同时也放下了药碗,跟于吴妈打过招呼拜别后,迈着步子转身便快速地消失了在堂口拐角。
“呕,呕…”
在院子偏僻的一处角落,一座假山后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只见陶织正伸着手,手指间用力地扣着嗓子眼,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指尖上面还混合着一些浅棕色的黏液,而陶织却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动作一下比一下发狠。
直至吐出来的东西掉在草地里没有了颜色,胃里也已经吐不出来任何东西后,她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撑着身旁的山壁缓慢地直起身子,右手摸索着别在腰间的软帕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眼神狠厉。
让她喝药?关乎她性命的事她可不敢赌。
陶织待自己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抬手重新整理了下自己褶皱的领口后,面上又恢复了如往日般的神采和表情,这才重新踏上了去霖茵院的小路。
眉如远黛,鼻若翘峰,口若含丹,一双眼含秋水的杏眼,全都恰到好处的落在她这一张精致小巧的脸上。
肤若凝脂,脖颈处不经意裸露出来的皮肤更是吹弹可破,一双纤纤玉手,还有这身着绯红色衣裙的袅娜身姿,更是将她衬得明艳动人。
这是楚洹今日第一次书房见她后,在心里对她的暗自描述。
而陶织在门口柔声地打过招呼后,俏皮灵动的身形闪身便跨过门槛,带着清脆悦动的环佩声闯入了这座古朴冷寂的书房。
她虽垂首敛眸,但她还是敏锐的从他望着自己的视线中觉察出了一丝细微的惊艳和扑面而来的审视。
这才略带羞涩地静身立于桌案前大约两米,扑棱着无辜的杏眼,低下抬头间头偷偷地瞄着眼前这个俊朗飘逸的男子。
书房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只有桌案旁被微风轻翻的书页沙沙声,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夹杂着墨香的味道,自内而外,丝丝入鼻。
突然,头顶上方一道温润清亮的声音打破了这屋内不寻常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