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正立于窗前,疑惑为何没见褚漓的身影时,身后的木门忽然被人用力推了开来。
他转身看见去而复返的褚漓,以及身后的楚洹。
褚漓他们跟着一同进入,各自站在屋内的一方角落。
三人都默契地不发声,很快,陈乾便带着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进了来。
只见那中年男子一通操作下来,见三人脸色各异,都竖着耳朵听他接下来的话。
“各位大人,这小姑娘没什么大碍,恐是惊慌过度才造成机械性的昏迷,”
众人听完皆松了口气。
“只不过,我在她体内探到了一种微量的毒素,这毒素能干什么暂且是个未知数,我先替她拟张药方,能让她早点清醒。”
说罢,陈乾正欲带他去另一间房间的时候,忽听床榻上传来一阵呜咽声响。
“大夫,大夫,您快看看,她是不是醒了。”
那大夫听闻声响,旋即又折了回来,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神色凝重地嘱咐道,
“刚刚我又探了探,那体内的毒素虽不足量,但已经发作了。恕我斗胆,这姑娘怕不是耳聋、眼盲、口哑的其中一种病症。”
“恕我无能为力。”
顾衡听罢,眸中闪过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得意,但看向小璟的目光依旧充满关切。
楚洹睨了一眼,陈乾立马心领神会,将那大夫领了出去。
良久,褚漓才开口,幽幽地说道。
“我去找那地方。”
“阿桃姐,我跟你一起去。”
“想胡闹就出去,别留在这儿碍眼。”
楚洹被他二人吵的聒噪,低沉着声音说道。
顾衡知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见状,他便识趣地离去,毕竟他还有其他事儿要办。
“你若如此胡闹,相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此事你莫再管了,我自有法子。”
说罢,楚洹甩着衣袖离去,没有任何停留。
独留褚漓一人在房间内,
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发展成如今的面目全非。
她看着床榻上似酣然入睡般的小璟,心中自责的情绪翻腾而出。
所有人她都保护不了,曾经肖想的一切雄心壮志,在褚漓心中逐渐动摇了起来。
褚漓将自己埋在桌上,没有任何情绪。
楚洹下楼梯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房间,若有所思地停了片刻,继而转身和在门口等他的陈乾一同离去。
“大人,那张成传来消息称他已在城外桥头等候。”
“我们果真要去赴约吗?”
楚洹回头看了一眼陈乾,并未发声,随后甩动手中的缰绳,先行冲了出去,见状,陈乾也紧随其后。
他又怎会不知,如今这朝堂风云动荡,他已从当初的执棋者,身不由己地成了这局中人。
张成如何,李峰如何,他又如何。
都不过是他们的权利牺牲者。
他回想起了晌午李峰同他的谈话。
“楚大人,想必你今日前来必是奉他之命吧。”
空旷的大厅内,响起一道沉重的声音。
“恩师,是学生无能,保护不了任何人。”
楚洹低着头对李峰行礼。
“时也命也,我替他干了这么多脏手的事儿,这一天终会来临的,洹儿,我不怪你。”
楚洹抬头,看着面前的李峰,这一幕场景竟和脑中那一幕诡异地重合。
他不敢肖想,他怕再蹦出来个如褚漓那般的人。
“当今圣上视七王爷为眼中钉,但七王爷的势力错综复杂,想连根拔起,难于登天。”
“圣上有意拉拢你,但你又是七王爷的手下,你一直不表明自己的心意,我怕,你会引火上身。”
“那七王爷拿我家人性命相要挟,我迫不得已为他做事,才落得个今日的下场和名声。倘若是被洹儿亲手捉拿,我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但是,洹儿,行走官场这么多年,最忌讳的就是对他人产生感情,这不仅对自己是种致命的利器,也是对那个人的慢性毒药。”
“楚洹,珍重。”
“珍重”二字如策马的鞭,楚洹手下的速度不禁快了起来,李峰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利刃刀刀插在他的心头。
他心底翻腾起如海水般汹涌的不停地酸涩。
他辨不清,是对李峰的,还是对褚漓的,亦是对自己的。
可这条路,他已无法回头。
此时此刻的京城某处,一座并不精贵的院落内。
周澈望着幽幽烛火,发觉天色已晚,顺势放下手中的书卷,独自行至庭院中。
头顶皎洁的月光,从头到脚给他度了层银色洁白的光芒。
他单薄的身影靠着院中的漆柱旁,抬头望着苍凉如芒的月色。
心中不免凭填了更多的悲情。
明日便是出榜的日子,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