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很满意自己的得意弟子准时出现在考核现场，周围陆陆续续围上很多人，大家看着穿着制式作战迷彩服的云堇，像是在仔细观察一件柜子里的展览品。

这不能怪云堇难受，这么多打量的目光一起照到她身上是个人都会浑身不自在，要怪只能怪她长得太过醒目，齐肩中发被她梳成马尾束起压在作战帽下，反而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精致。五官立体，剑眉星目，立在人群中，本身就是一道风景。

这气质在配上一身迷彩服，让她看起来更加英姿飒爽，那双眼藏着钩子，却又隐隐带着鹰顾狼视之相。

等着所有人都落座，云堇下意识的扫视了观众席，试图找到那头醒目的白发。

“本场考核，分为三场，第一场是速度与耐力，第二场是枪法，第三场是近身格斗，三场之后，得分最高者就是今年的实验监管员。”主持人站在台上宣读完考试规则，给每个人发了号码簿。

“现在，请所有教官就位。”

“三”

“二”

“一”

发令枪响，云堇开始第一阶段的考核，先是一个20公里的耐速分段跑，云堇跑的很轻松，心思却不在场地里，目光一遍遍扫视观众席。

她在哪？

她来了吗？

为什么找不到她？

脑海里突然浮出一年前她和那个女人一起跑步时候的样子。

那个女人跑步时爱穿贴身速干运动衣，喜欢带着帽子，配速很快，跑到神庙边缘会停下来，若发现她没跟上来也会等她，然后耐心地教跑步时最省力的姿势和呼吸。

那呼吸带着味道，是什么味道来着？

哦是冷杉。

跑过第五圈，云堇终于确定，观众席上没有那个女人，可是楠楠明明说过月记会来人，来的人不是她？

与此同时，观众席的隐秘角落。

符笙带着帽子和墨镜，拿着一块旧秒表正在给场中奔跑的女人掐表。

白皙的脖颈拉着立体的直角肩，银白色的长发被挽起收在鸭舌帽下。左手食指间带着一枚通透的白冰翡翠扳指 ，时不时低头看一样表上的时间。

“身体都这样了还要过来，真不知道你图什么。”鹿壹在一旁皱着眉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伸手给她拢紧了厚重的羊绒外套，递过去一个保温杯。

符笙接过杯子拧开杯盖。

“你明知道你们俩是不可能的，身份立场，隔着太多太多，况且你怎么知道一年多过去了这小姑娘心里还有没有你，万一......”

“啧”符笙咽下一口水，瞪了鹿壹一眼：“我是来谈生意，顺道过来看看。”

鹿壹被她嘴硬给逗笑了：“这里距离您谈判的地方有十三公里，开车过去都要四十分钟，您这个路确实是太顺了。”

“话多”符笙冷眼投过去，把水杯扔回给鹿壹：“再多说一句回去蹲半个月小黑屋。”

鹿壹伸手接过杯子，制止话题：“行行不说了，真不知道这小姑娘哪里好，每次一提她你就跟人急。”

话音未落，场中最后一圈的钟声响起，符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正好1小时40分钟。

与一年前自己带着她二十公里分段跑的成绩一模一样，自己当时还说过，战场上体力是根本，二十公里如果低于这个速度，不如直接去喂异能兽。

从那之后，云堇再没有慢过。

一年后的今天，依旧是1小时40分。

符笙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第一场结束，成绩公示，云堇排在第一。

西蒙很满意，休息间隙，莫楠小跑到场中，给云堇塞了一支能量棒。

“太厉害了头儿，刚处长说了，按照这个劲头今年监管员还得是你。”

云堇咬了一口能量棒，甜腻瞬间充斥口腔，她扫了一眼观礼台上走下来的西蒙：“赢不了。”

“什么？”莫楠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跟卫冉只差3分，枪械不是我的强项，格斗我跟她也是半斤八两，赢不了。”

她又咬了一口能量棒，神色淡然。

西蒙显然是听见了她的话，阴沉着脸走过来，附耳贴上：“给我好好比，敢放水，你试试。”

云堇撇撇嘴，转过身——

蓦然撞进一双深潭般的眼里。

呼吸一滞。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