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正午的阳光照射进叶城北部山丘14号神庙下的一个隐秘的实验室时,云堇才意识到那句“晒太阳”意味着什么。
符笙架着她来到实验室前,没有犹豫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大门,将云堇推倒在实验床上。
冬日暖阳洒进实验室内,却褪去了往日的和蔼可亲,宛如一个正在捕猎的猎手,暴力地将黑暗里的腐败全部掏出来晾晒。
云堇甚至能听到皮肤表面在阳光下的“滋滋”声,剧痛在混沌的意识里撕扯,可她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头无力地垂在床边,呼吸极不稳定,符笙低头看了一眼,云堇脖颈处的那道伤口已经完全裂开,血液沿着锁骨流进作战服内衬,颜色暗的不正常。
“啧”
符笙皱眉,很快脱去了她的机甲和作战服,阳光完整地落在云堇摊开的身体上,像是某种开关被强行拨动,剧痛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太阳,却被符笙死死按在原处。
“不准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然而此刻的阳光对于云堇来说是炼狱般的折磨,胸腔起伏失去了节奏,喉咙里不断溢出抵押的嘶吼,手指指节用力弯曲,一次次抓挠着身下的床单,意识开始断裂,痛觉也不再集中,而是化为无数碎片切割着她的每一条神经。
符笙迅速上前用约束带捆绑住她乱抓乱蹬的四肢,回身穿上白大褂,在一旁的操作台前迅速配好药,针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别动”
药物刚推了一半,云堇猛地抬头,只是一眼,符笙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她的结膜再次开始充血,瞳孔里情绪正在迅速褪去,只剩下本能的攻击欲。
符笙心猛地一沉。
药物抗性?普通人不可能对这药剂产生抗性,难道她是......
一瞬间的迟疑,云堇已挣开束缚,扣住符笙手腕向她的脖颈咬去。符笙翻腕卸力,反手击向云堇侧颈。
闷响过后,云堇的头偏向一侧,符笙却愣住了。
她看见云堇耳后浮现出一道火焰形状的印记,线条古老而锋利,像是嵌在皮肤深处。
这印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心跳停了一拍。
旧画面,旧名字,旧的死亡记录,还有这个不该出现在末世的符号......
尘封百年的记忆轰然席卷而来。
“......怎么可能”
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眼中首次浮现出震惊与迷茫,情绪波动的刹那给了云堇一个极佳的机会,局势瞬间被扭转!
符笙被甩开,重重撞上试验台。
“唔!”还没站稳,云堇已经扑了上来,她的瞳孔急剧扩散,黑色被猩红一点点吞噬。
变异加速了!
云堇的动作快得惊人,手指扣上符笙的脖子时,力道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受过重伤的人。
符笙清楚地意识到,再拖下去,云堇会彻底变异。
也会真的杀了自己!
不再犹豫,肘击落下,角度刁钻本该致命,却在最后一刻被她强行收住力道,符笙单膝压上,一只手摸到后腰处的匕首。
刀出鞘。
寒光一闪。
她划开的是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出,符笙手肘死死卡住云堇的脖子,将腕上伤口抵到她唇边。
“喝!喝下去!”
云堇疯狂挣扎,喉中滚动着低吼,却被符笙牢牢制住,血液涌入咽喉的瞬间,一股灼热自丹田腾起,烧穿了杀戮的欲望,理智在一点点回笼,云堇觉得被迫饮下的不是液体,而是某种活着的东西。
异化的剧痛在被覆盖,身体剧烈颤抖,她却无法停止吞咽,符笙闷哼一声,脸色迅速苍白,始终没有抽回手。
血液持续灌入口中,某一刻,云堇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实验室里,一个女人微笑着将保温杯递给另一个女人。
“十五!”她脱口而出。
心念一转,符笙瞳孔骤缩!她刚刚叫了什么?是叫了十五吗?可那个会叫自己十五的人不是在百余年前就已经死在自己怀里了吗?就连骨灰都是自己亲手撒进大海,这声呼喊是听错了吗?这不可能!
“小月?!”符笙试探性的开口,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颤抖和柔软,心跳如鼓,她开始期待身下这个半变异的人类能够如同百年前那般回应她的呼喊。
然而期望和失望往往是成正比。
空气中弥漫着痛苦的气息,符笙紧紧盯着云堇年轻的面容,却自嘲般笑了笑。
对啊,怎么可能呢,小月真的不在了,永远,回不来了。
符笙的血滚烫地滑过喉咙,却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撑住。”她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云堇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对方衬衫袖口下,一截冷白的手腕,和那枚折射着幽光的翡翠指环。
为什么?她想问,为什么明明说过死生不复相见却还要回来拼死相救?
但她说不出话,只能在剧烈的生理反应中,感觉到那只手始终稳稳地按着她,将她从崩溃的边缘强行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