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三千,每个人每种修炼方式都不一样。而我只是区区一名剑修,如何能教习所有弟子?”
“修行贵在个人。但基本功法和体力不过关,又何来更上一层楼?”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她不是当执法长老的料子:“此事非我不可么?我记得师兄的大弟子柳开意天赋不错,现在应该也能独当一面了。不如……”
谢斐岚顿住脚步,看向叶惊水的目光冷漠而厌恶:“为何?”
叶惊水不知他的为何是指什么,一脸困惑地对上他的目光——好刺眼的视线,他似乎对她有很大成见。
话又说回来,近看才发现谢斐岚五官深邃,有着一双碧绿眼瞳。鼻子高高的,鼻尖上还有颗浅色的痣。真是张颇有几分异域国度的妖冶面容。
这双碧绿色的眼睛和鼻尖那点痣她总觉得眼熟,似乎确实在哪里见过。
“为何拒绝?以你心性,身为宗门一份子,应该很愿意做这些。”
叶惊水笑着反问道:“掌门这个说法似乎对我很了解?”
“……”谢斐岚顿了顿,良久才继续迈步:“谈不上了解,只是知道叶惊水从不会弃宗门于不顾。”
“掌门高看我了,我亦非自愿做这执法长老。我只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活至寿元尽了。”
“那件事对你影响竟至如此?”谢斐岚攥紧手心:“维护宗门是我之职责,若宗门无以为继,你的藏剑阁亦无存在的必要。那些剑便悉数拿来维计宗门,祈星闯下的祸亦由他用自身偿还。”
好一招破釜沉舟。
叶惊水咬牙切齿地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有话好说,那些宝剑都是无辜的。我答应你便是。”
谢斐岚也朝叶惊水微微一笑:“我无强人所难之意,阿水不必勉强自己。”
好个谢斐岚,居然拿她软肋当威胁。啧!
罢了,只需要教导弟子日课,讲习下基本心法而已。做就做!
“不勉强,我自愿的。”
谢斐岚看着叶惊水一副不情愿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心绪更是复杂。
她的模样一如往昔,却已陌生得如同他人。
因道侣的背叛一朝跌落,成为众人笑柄。再见时,已成如今模样……
为一个季郁郇,真的值得吗?
她本该怀瑾握瑜,风禾尽起,世仅一人,再无来者。
她不该画地为牢,踌躇不前,自暴自弃。
“快到演武大会,玄眇宗也应有所表现,不能过于丢人现眼。”
谢斐岚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让叶惊水尽心尽职教习弟子,别等到时候被别的门派比下去。
真是高看她的能耐了。她何德何能?
“演武大会百年一次,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么?掌门该对大家有点信心,他们表现如何尚未可知。”
“阿水尽心的话,相信他们会有不俗表现。”
“……演武大会旨在切磋,检验平日修炼的成果,实不该拿来互相攀比。”
“此次演武大会定在玄眇宗举行。阿水也不希望被其他门派,尤其是歧天宗和元玉宗笑话我们宗门无人。”
叶惊水怪道:“可我们已非三大宗门,为何……”
谢斐岚低眉一笑:“教习弟子也是在精进自己,说不定阿水你的修为也能有所提升。我带你去见其他弟子,相信他们也很希望有你这样的大能亲自教导。”
叶惊水不是愚笨之人,非要点明了才懂其中关系。若说玄眇宗近百年有过什么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不正是眼前这位靠伪灵根修炼至合体中期的玄眇宗掌门么?
有如此门面,玄眇宗成为演武大会举行之地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演武大会并非任何人都能参加。除了各门派的掌门及外门弟子之外,那些修习邪魔外道的修士都不许在参加之列。
演武大会百年一次,以十日为期交流修炼心得,互相切磋。最后的胜者还能得到特殊秘宝以及魁首的殊荣。
魁首是荣誉,也是门面。各门各派为了争取这个魁首,派出的肯定都是精英级别的人物。玄眇宗人丁兴旺不过百年,有能为的弟子极少,若作为主场却落了下风,岂非被别的门派小瞧了去?
为了玄眇宗的存续,为了她的藏剑阁,她不得不认真一些。
正这么说服自己时,叶惊水忽而看见谢斐岚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叶惊水随即转过脸,假装没看到。
谢斐岚带叶惊水转完云衡山,整个玄眇宗的弟子都算见着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叶长老了。众人皆以为叶惊水是名男子,乍然一见居然是名年轻女子,还是要教习他们的执法长老,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能驾驭两把稀世宝剑的剑灵合该是位厉害的大能。修为一定很高,年纪也肯定很大。
他们倒不是对叶惊水这位年轻女子有偏见,只是理所当然认定的事物忽然被颠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有不少没眼力劲的弟子上前向她挑衅,谢斐岚也不拦阻。叶惊水一边摇头一边轻而易举地撂倒了他们,他们才心服口服。
他们得修炼多少年才能做到不撑伞却滴水未沾?有眼力劲儿的弟子早已经上前向叶惊水问安了。
腓腓匆匆来找谢斐岚,说孙莠有事找他,请他去偏殿一见。
谢斐岚对叶惊水道:“明日我会去检视,还望阿水不要半途而废。”言毕就骑上腓腓疾步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