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惊水那种修为对打简直跟自寻死路无异。叶惊水还是那种不会手下留情的人,有些弟子接受不了她的修行,自然就做了逃兵。
做逃兵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们需要理由为自己正名。而叶惊水下手确实狠,他们便有了推脱的说辞。
这些推脱的说辞传开了,自然就变成各种各样的流言。
叶惊水日以继夜地训练弟子,好不容易熬到演武大会的前一晚。
功德圆满的她准备看看是谁在传流言,要在演武大会上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不过在此之前她已经累极了,回到屋内衣服都没换就躺到床上。快要睡着时,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她。
叶惊水以为是祈星,身子都懒得翻动。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道:“祈星,我累了。你自己去寻乐子。”
那人却道:“他如此嚣张原是你惯出来的。”
听声音不太像祈星,但叶惊水实在是太累太困,根本没心力去细想:“乖。别吵我,我要睡了。”
“你身上的衣裳还未换下,都是汗臭味。不如先去洗洗?”
“不要了……”
“是要我帮你脱么,阿水?”
阿水?
会这么喊她的人除了谢斐岚就没有第二个。叶惊水惊醒,撑开眼皮瞪向床边坐着的人。
谢斐岚冷脸坐在一旁盯着她,眼神似乎能把她瞧出几个洞来。
叶惊水吓了一跳,猛地弹坐起身,退至床角:“你怎么进来了?”
谢斐岚道:“在外喊你数声没回应,便进来看看你。”他顿了片刻,补充道:“且你门没关,怕你有事。”
叶惊水下意识往门外望去。可惜视线被屏风挡住,什么都看不到。她收回目光,重新投落到谢斐岚脸上:“掌门来寻我何事?”
“明日便是演武大会,我有意让你参加。”
即便谢斐岚不特意过来通知她,她也知晓自己逃不掉。
纵使内门弟子的修为有所突破,但比起其它门派仍是差得远了。
谢斐岚肯定要拉她下水当门面。否则风头被别的门派抢去,日后哪还有玄眇宗的立足之地?
不过叶惊水也没想过逃避:“掌门宽心,我定全力以赴。”
谢斐岚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冷声道:“别失手将人打死。流言止于智者,明日是你扬名的机会,切莫意气用事。”
合着他大晚上不睡觉就是专门来通知教训她的?
况且她也没说过自己想要扬名,又何需他来操烦?
“有人说过掌门你……多管闲事么?”
谢斐岚眼神微动,他睇睨着叶惊水:“不曾。”
敢情就只是多管她的闲事!
叶惊水认为自己有必要争取一下:“掌门不认为将自己意愿强行加诸于他人之身非常不讲道理?”
“你觉得我在强加于你?”
“难道不是?”
谢斐岚盯着叶惊水,从她光着的脚一寸寸往上看,最后落至她的脸:“便是又如何?”
他神情寡淡,丝毫没有笑意。碧绿眼瞳在昏沉烛灯下泛出凌厉的光芒,妖冶的容貌却染上一层柔媚的旑旎:“你身为玄眇宗长老自当镞砺括羽,不断精进,否则如何带领门下弟子?”
目光忽而对上谢斐岚的眸子,叶惊水突然定住了。
碧绿的眼瞳……鼻尖上那颗颜色浅显的痣……
谢斐岚的脸竟然与回忆中那张脸完全重合在一起。
怎会……怎会……叶惊水半晌无语。
不可能是那个孩子,不可能是他。
谢斐岚垂下眼帘,轻轻叹息,声音微不可闻:“你从前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你说过人要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好自己,才能在乱世活下去。”
可她现在居然嫌弃他,怪他强加意愿给她?
“不管你教一天还是一年,只要你教过我,便是我的师尊。”
“你又要走了?不能留下来吗?”
“你说了会来接我,不许食言。”
“师尊,阿斐等你回来。”
随着想起来的记忆越来越多,曾经相处过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是这样吗?
眼前已然长大成人的谢斐岚是那个阿斐吗?
叶惊水失笑。
难怪他总是笑里藏刀;难怪对她从未有过好脸色;难怪对她既严厉又诸多要求。
原是在怨恨报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