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后隔了一距离缓缓地走着，山风吹起周围树影婆娑，有几片落叶沾上祝宛柔的长发。柳开意快步行至她身旁，说：“阿柔，停一下。”

祝宛柔顿足回首，秋水般的双眸望向柳开意。

他抬手从她发间拿走落叶，笑道：“沾上枯叶了。”

祝宛柔将被山风揉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微赧道：“谢谢大师兄。”

柳开意注视着祝宛柔，缓缓收回手：“不必客气。”

祝宛柔朝他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向前走。忽然听到远处隐隐传来打斗声，不禁又止住脚步，朝远处的鸿峰望去。

柳开意走至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二师叔和三师叔。她们已经这么快开始切磋了。”

祝宛柔问：“为何谢师兄如此执着于大师叔？明明大师叔早已忘记他了……”

柳开意脚步一滞，愕然看向祝宛柔：“阿柔你……”

“谢师兄有如今成就全靠自身，有无这位师尊又何妨？大师兄你说是么？”

柳开意难得听到祝宛柔对他说这些话，可他却听得很不是滋味：“这是阿斐和三师叔之间的事，我们管不了。”

“是呀。大师叔是最厉害的剑修，整个玄眇宗又有谁更适合成为谢师兄的师尊？”

“阿柔，你是心里有怨么？”

祝宛柔收回目光，细语柔声：“怎会？只是想到如若我能有大师叔那般厉害，是否可以更随心所欲的活着？”

话里话外都分明透着怨气。细想她言下之意岂不就在说叶惊水很随心所欲么？

不过柳开意倒是能明白祝宛柔为何这么说。

如今的叶惊水确是很随意，完全没有以前的影子了。

只是……

柳开意不解地问她：“你讨厌大师叔？”

祝宛柔摇摇头，良久才缓缓道：“我只是羡慕她。”

柳开意扬眉笑道：“哈，宗门之中恐怕不单你一人羡慕她。”

手持绝世好剑，一身高阶修为，身边有两位剑灵服侍，曾与救世英雄是道侣关系，还有一位已出师的合体境徒弟关照……

她这样的履历修仙界又有几人能得？

“大师兄，演武大会你也要加油。”

柳开意忽闻鼓励，有些怔愣地看着祝宛柔。

他以为祝宛柔只会关心谢斐岚，不会在意他。不想听到她一句加油，内心竟山崩地裂地动摇起来。

第一次见到祝宛柔时，柳开意便知晓她会是自己的情劫。他对祝宛柔一见倾心，却总是没有勇气跟她表明心迹。

他知道自己的寿数将尽，那些情意说出来只会徒添彼此的烦恼惆怅。况且他一早便看出来，祝宛柔属意的人从来不是自己，而是谢斐岚。

倘若不是谢斐岚太执着于叶惊水，祝宛柔和谢斐岚确是天生一对。他甘心把祝宛柔让给谢斐岚，潇洒地退出。

可叶惊水却提醒了他。

他只要努力提升修为，完全可以突破寿数上限。

然而这么多年来他都未曾有所精进，大抵他的修为上限只能止步于此，他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了。

可有了祝宛柔的鼓励，或许他是该多努力一些。

就如谢斐岚那样。

他与谢斐岚在这方面有些相像，或许他真该学学谢斐岚。

“阿柔，如果我能赢下演武大会魁首，我有话跟你说。”

祝宛柔凝视着他：“是不能现在说的话？”

柳开意扬眉一笑，恢复了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到祝宛柔身上：“是。夜深了，披上我的外衣，免得着凉。”

柳开意的外衣还留有他的体温。披在身上暖意流泄，瞬间驱散了山风霜露带来的寒气。

柳开意对谁都这么热情仗义，对姑娘们尤其温柔以待。习惯归习惯，但祝宛柔还是有些羞赧。

她的声音染着娇媚，袅袅响起：“嗯，我明白了。谢谢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