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不解地望向谢斐岚,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可谢斐岚已经背对她,往门外迈步。
法袍如霜,长发微扬,织出一身冰雪寒松般的冷漠疏离。
她听到他一声轻叹。
“我想变得更强。阿水,就当是陪我练剑。”
叶惊水最后没说什么,还是跟着他去了鸿峰。不知是心中对他仍有愧疚还是被他那样的请求触动了心弦。
至少,陪他练剑总比和他一起修炼好得多。
……
叶惊水不知道自己何时回到融阳洞府,又是在何时睡下。等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倒在床边,身上还穿着衣服。
也不知道祈星什么时候来的,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睡在她脚边。散开的乌黑卷发像被子似的铺满身上,像极一只陪睡的漂亮小黑猫。
叶惊水起身推了推祈星:“祈星,醒醒。”
祈星慢悠悠爬起身,揉着惺忪的眼睛:“小叶儿?”
“你怎么在屋里?”没记错的话,昨日她怕圣冥宗还有后手,特意嘱咐踏月和祈星死守在藏剑阁,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离开那里才对。
祈星听到叶惊水发问,摆出一脸可怜委屈:“我担心小叶儿嘛。昨夜等了你许久不见你回来,可急坏我了。去寻你又怕与你错过,只好在屋内等你。没想到你一回来便直接倒在床边睡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叶惊水想起来了。
谢斐岚带着她鸿峰切磋,打了成千上万个来回。她累到不行想放弃,谢斐岚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打完一局又开一局,完全不知疲倦为何物。
可怜她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重提过去了。
就这样被谢斐岚折磨到天色将亮,她才被放了回来。
许久没这么累过,她一回来连床都来不及爬,直接倒地睡去。更不可能注意到祈星的存在。
叶惊水揉揉祈星毛茸茸的脑袋说:“我没事,你先回藏剑阁陪踏月。”
祈星抱着叶惊水不松手,殷勤道:“我要陪着小叶儿。”
“不用,我一会儿还得出门。”
“去哪儿?我也去。”
她总不能对祈星说谢斐岚放她回来是因为要让她带众弟子到常新堂接任务,晚上还要去清心阁报道吧?
以祈星护主的个性,绝对会去找谢斐岚麻烦。
找掌门麻烦的后果是什么?她这个剑灵主人想都不敢想。
“自然是做长老该做的事情。不做事怎么有钱买珠宝玉石给你?”
祈星一听叶惊水是为了他而忙碌,心情顿时轻快起来。他蹭蹭叶惊水的下巴,撒娇道:“小叶儿待我最好了。”
把祈星哄走,叶惊水便弄来木桶热水沐浴。清洗完换了一身新衣裳,便认命地去找人。
昨日一役,玄眇宗内也有不少弟子受伤,今日能跟着她去常新堂的人并不多。
叶惊水有时觉得谢斐岚真是不当人。
他自己爱修炼便罢了,还要拉上她当垫背。表面一脸笑盈盈,内里却完全不顾众人死活,硬让她带着众人去历练。
不过经过打击,弟子们倒是变得更加积极上进,勤奋用功。他们说身为仙门中人却被魔宗压着打太丢脸了,他们得把丢的脸面捡回来。
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就不该心疼他们。
如是这般过去半月有余,圣冥宗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都风平浪静,越是平静反而越令人不安。
可叶惊水却没精力去思考圣冥宗有什么目的。夜夜被迫陪着谢斐岚修炼,她能有片刻清闲已是奢侈。
是夜,她又来到鸿峰的冰寒瀑,一眼便找到立在瀑布旁,不断挥剑的谢斐岚。
冰寒瀑飞溅而下的水帘四下散开洒落,染湿他单薄的中衣。他却完全不在意,双手持剑,神色专注地不停挥动。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手背淌落也不愿停下半刻擦拭。高高束起的长发随着动作飘摆,不时露出劲瘦秀颀的后颈。
叶惊水数过他每日挥剑的次数,将近十万次。除了挥剑,他还打坐冥想,与她切磋,研读剑谱,更要分神处理门中事务。
以往别人说他勤奋,叶惊水还没什么实感。如今亲眼所见,不禁叹为观止。
谢斐岚,恐怖如斯!
十万次挥剑似乎结束了,谢斐岚收剑入鞘,一身清爽地遥遥望向叶惊水:“阿水,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