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梦音却道:“惊水,帮手还是越多越好。而且在我们身边他才更安全。”
倒是这么回事。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与其让他一个人进入洞天遇险,还不如跟着他们,彼此做个照应。
叶惊水点头,拍拍陈燱的肩头,道:“既然决定同行便无需如此生疏。你唤我们名字,我们也唤你陈燱。”
陈燱从善如流道:“多谢惊水。”
商量好决策,几人又分别找了空地坐下休生养息。
光坐在那儿等着也是等着,百无聊赖的俞梦音又好奇地问陈燱:“陈燱,我可以唐突问你一个问题吗?”
俞梦音个性跳脱,做事有时会让人摸不着头脑。没有牧淮清在身边,也很难把握人与人之间的正确距离。她忽然这样开口,陈燱愣了一瞬才想起来回答:“可以,请问。”
“你为何一直戴着面具?是受伤了还是有何深意?”
正闭目养神的叶惊水耳朵动了动,听到俞梦音的话,心下叹息——这是能跟刚认识的人问的问题吗?若他真有隐情,岂不让他难堪?
叶惊水正待起身替陈燱解围,谢斐岚的声音却轻飘飘从旁边传来:“阿水不好奇?”
叶惊水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望向谢斐岚。谢斐岚仍旧闭着眼睛屈膝盘坐,仿佛与外界切断了一切联系,并未注意到叶惊水的奇怪视线。
叶惊水回以灵识传音:“不好奇。”即便好奇,也不该在初次见面就问如此没有分寸的问题。
俞梦音是性子使然,她可不是。
当事人的陈燱倒未感唐突,只是苦笑一声,卑怯道:“是我模样丑陋,不想污了他人眼睛。”
踏月闻言,疑惑地皱眉。叶惊水见她似乎很纠结的模样,好笑道:“在想什么?”
“修仙之人也会在意样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人养眼,只是看着便心情愉悦,修炼起来就不觉辛苦了。”
“明白。所以季君是个美人。”
好端端忽然提季郁郇做什么?踏月说话依旧语不惊人死不罢休。
她又接着道:“主上应当再找个美人相伴,助益修炼。”
“胡言,不许再提此事。”叶惊水轻斥踏月,却意识到旁边忽然多出一道视线。
她抬首望去,撞上谢斐岚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他的五官有着异域国邦的深邃轮廓,眉目如点漆,面容似玉雕,高束的长发让他多了几分少年气。碧绿色眼瞳闪着莹流的细碎光芒,映出她的全部面容。
他偶尔会用幽深复杂的眼神看她。含混着失望,无奈,憎厌,还有一些悲伤难过。
每当对上这样的眼神,叶惊水就觉得愧疚心虚。虽然他总是很快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总是久久未能释怀。
谢斐岚淡漠疏离地说道:“心术不正是修道大忌。”
多余的误会。叶惊水开口澄清:“……我没想过那种事。”
谢斐岚未再言语,又平静地闭上双眼,隔绝了她的辩白。
俞梦音没注意到两人,听完陈燱的话后她安慰道:“皮相终究虚妄之物,修仙之人不必在意这些。”
陈燱强颜欢笑道:“多谢宽慰。”
“这有什么?我与师兄在一起也并非看中他的皮相。兴许日后你也能遇到一个不看重你相貌的重要之人。”
“二位伉俪情深,委实叫人羡慕。”
说到牧淮清,俞梦音显然又想起他生死未卜的事,神色倏地黯淡下来,看向那道结界之门,满是望眼欲穿的哀愁。
对于着急寻人的俞梦音来说,这几个时辰尤为难熬。好不容易等到子时将近,她打起精神,扯了扯叶惊水的袖袍:“惊水,子时快到了。我们要怎么做?”
和谢斐岚一样盘腿打坐的叶惊水感受到袖袍被扯动,睁开眼睛看俞梦音:“瞄准时机,先发制人。”
俞梦音环视四周,又望了望幽蓝的天空。
夜凉如水,周围的修士却热情高涨,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抢在最前面进入洞天。
今晚多云,月光被云层遮掩,散出黯淡的光芒。他们之中有的握着火折子;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拿着夜明珠,用杂乱不一的光芒照亮一方天地。
离子时越近,围在结界大门前的修士越多。他们挤作一团,谁都不愿意被抢先,于是开始争抢吵闹起来。反倒给离得远的人空出一段路,一眼便能看到结界大门周围的情况。
结界大门仍旧静寂一片,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谢斐岚睁开眼睛,与叶惊水对视:“准备好了?”
叶惊水点头,拉住了俞梦音和踏月的手。谢斐岚也将手搭到陈燱的肩膀上。
几人尚在困惑时,子时已至。
谢斐岚与叶惊水同时施展高阶修为的虚影逐步,眨眼之间便带着俞梦音,踏月和陈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