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尊也是修士?”
谢斐岚用力地点点头。
“不如你跟我走,说不定会遇到他。”
“我不走。万一师尊回来会找不到我。”
“你待在这里是死路。即便他回来,你也未必有命见到他。”
“……”
谢斐岚还是摇头。
“你若死了,你师尊也会难过。你想让他难过么?”
谢斐岚的脑袋摇得更加用力:“我不想。”
季郁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随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谢斐岚还是有些犹豫。
叶惊水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别想了,快跟他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斐岚似乎感应到叶惊水的声音,他终于应声说:“好。”
时空再次变幻,眨眼之间,叶惊水又来到一处山岗之中。
一群歧天宗的弟子领着数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走在崎岖的山道上,前往另一个相较安全的地方。
季郁郇带着谢斐岚来到这里,把他交给他们。
谢斐岚意识到季郁郇要离开,急忙伸手扯住季郁郇的衣袖,问他:“你、你不带我去找师尊吗?”
“等战乱平息,邪祟尽绝,我再带你去。现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我想要师尊。”
“不行。你若遇到危险,我不知如何跟你师尊交待。”
“……可……可是这样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师尊?”谢斐岚皱着眉头,满脸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如果我像……你们这样厉害的话,是不是就能保护自己了?”
季郁郇似有所想,片刻才道:“你说的没错,你师尊也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谢斐岚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松开季郁郇的衣袖,目光坚定地开口:“我明白了,我也要修仙!”
季郁郇淡薄地盯着他良久,才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一盆冷水:“你的资质,没办法。”
“资质?”
“放弃吧,你的灵根不适合修仙。”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放弃。我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师尊。”
季郁郇只冷淡丢给他两个字:“随你。”
叶惊水看着这一切,难以抑制地翻涌起诸多复杂心绪。
谢斐岚能安然活下来固然值得庆幸,可也让她更加愧疚。
原来谢斐岚会步上这条修仙路皆因她而起。她还如此白目,竟当着他的面问他为何修仙,真是蠢而不自知。
可他又为什么不说呢?
或许是因为他仍像从前那样,在她面前假装坚强独立?
她心里满是悔意。
假若当初她能把谢斐岚带在身边,兴许他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步上这条艰难的修仙之路。
她又想到如今的谢斐岚已然是一宗掌门,修为亦在她之上,心下又多了几分安慰。
不管他修仙的动机是什么,至少有了如今这般成就。假以时日,他定能再次突破自我,渡劫飞升。
若真是如此,当初救下他的自己也算功德圆满了。
唯一需要斩断的是,他对自己的执着。
季郁郇似乎察觉到叶惊水的存在,忽然朝她站着的方向望了过来。
叶惊水当下一惊,下意识躲到树后。
季郁郇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这边停留多久便移开了。与同门弟子道别后,他就独自离开。
季郁郇对周遭的感知还是那样敏锐。趁他离开,叶惊水又走近人群,想再仔细瞧瞧谢斐岚。
她与众人一路同行,直到他们进了一座还未遭受战火荼毒的城池,她才彻底放心。
一路上有歧天宗的人保护他们,谢斐岚应该不会再有麻烦。
不知为何,叶惊水总有种她随时会离开这里的预感。
为了不留下更多遗憾,她在谢斐岚耳边说道:“阿斐,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以后再见了。”
谢斐岚并不知道叶惊水在他身边说话,只在心里默默决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叶惊水还想说什么,眼前又突然一黑,将她拉离了这个时空。
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四周静寂安逸,不再充斥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悲惨之音。
叶惊水睁开眼睛,看到暮色初临的天空把炫丽的红色映在江面。江水顺着河道一路向下流动,江上有一道青石桥,连接着两岸的村落。村落之中陆续升起袅袅炊烟,应是农家在炊爨。
她站在岸边,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张纯白若雪的纸张。
她仔细摸了摸手里的纸张,竟从纸张上面感受到一股强大玄妙的力量。
触上的那一刻仿佛经历了无数的时空朝代,里面深藏涵盖的意识之流冲击灵腑,脑中闪过成千上万的浩瀚信息,几乎让人承受不住。
叶惊水赶紧松开纸张,冲击灵腑的意识之流也戛然而止。
然而仅是这片刻时间,她能感受到全身的灵力上涨了。神识越加辽阔,连千里之外的飞燕衔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周身经脉也更加宽韧,可以承受更多的意识冲击。
这看似普通的纸张究竟是什么?难道是那位女娲后人所说的机缘?
不管是不是机缘,她现在该关心的是谢斐岚他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