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谢斐岚和祝宛柔是这种关系吗?
她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叶惊水正待说些什么来解除这窘迫的会面,谢斐岚便轻轻推开祝宛柔,快步奔到叶惊水跟着,既惊又喜地打量着叶惊水:“阿水,你……你何时回来了?”
见到真实的叶惊水站在自己面前,谢斐岚抑制不住心中那翻涌的狂喜情绪。他多想伸手将叶惊水紧紧拥入怀中,可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
眼前的人不仅仅是叶惊水,还是他的师尊,是他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光芒。
谢斐岚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生怕失去些什么的模样?跟平时面对她时那副严肃冷酷,似笑非笑的样子大为不同,叶惊水不禁担心他是不是在出洞天时撞坏了脑子。
“嗯,刚回来。见你也在,我便安心了。此前给你传了留音雀,你没有回应,我以为你遇到麻烦了。”
谢斐岚闻言,顺势在身上翻找起来。半晌他才一脸歉意地开口:“抱歉,兴许是在半路弄丢了。”
“无妨,你没事就好。”
“梦音道友他们……”
“他们也无事,我已用玉简联系过他们。”
“如此便好。我正要去找师叔,你与我一道?”
“嗯。”叶惊水没想太多就答应下来。忽然想到祝宛柔还在,她有些责备地睨了眼谢斐岚,说:“真是抱歉,方才打扰到你们了。但你也不必这么对待宛柔,姑娘家还是要哄着宠着点的。”
谢斐岚一听叶惊水的话,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宛柔只是出于担心你我的安危。倘若她先遇见的人是你,亦会如此。”说完,他顺手拾起食篮,走到祝宛柔身边,柔声道:“抱歉,宛柔。我与阿水还有事,你……”
祝宛柔手里仍感受到他宽阔肩胛的触感,身上脸上还残存着他胸膛的温度。
若想继续跟他保持比别人更亲近的关系,她就需要守好恰当的距离不去逾越。好不容易有机会这样紧密地触碰他,捉住他,祝宛柔想着如果时间能在此刻停下该多好。
她不再只是他的好友,他的师妹,而是彼此唯一的,最亲密的伴侣。
可是他却轻轻地,干脆地,礼貌却不容拒绝地推开了她。
相贴的温度骤然变凉。
如同他在推开她时,她那一瞬间的心寒。
祝宛柔僵着身子缓缓侧目,瞧见他快步奔向忽然闯进来的叶惊水。
谢斐岚面对叶惊水时的神情与面对她时完全不同。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惶恐,像对待一件珍爱无比的收藏,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话。
祝宛柔的心随着谢斐岚的一字一句越揪越紧,越紧越痛,越痛越冷。
如坠冰窟。
他说,宛柔只是出于担心你我的安危。他说,若她先遇见的人是你,亦会如此。
这怎么能同?
她一向矜持自制,不会随便越矩。
只因是他,她才会放下矜持,放纵自己。
他心里那个特别的人为何是叶惊水?
因为先遇到他的人是叶惊水,而不是她吗?
可叶惊水分明……根本……不记得他了。
祝宛柔望着谢斐岚和叶惊水说话的样子,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颤抖的手心。
听到谢斐岚叫她名字,祝宛柔轻轻拭干眼泪,恢复了那张柔美动人的漂亮面孔。她笑着道:“你们若有事便先去忙。”
“好。”
叶惊水朝祝宛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宛柔。”
祝宛柔缓缓摇头,摆出一副不甚在意又十分大度的模样,微笑道:“大师叔言重了。你们能平安回来,我们都很高兴。方才是我失态,还请大师叔和掌门莫怪。”
“想来你是真的担心我们才会如此情不自禁,我们又怎会怪你?”
祝宛柔有些羞涩地摇摇头垂下了眼帘:“多谢大师叔体谅。”
叶惊水不禁在心里感叹,祝宛柔真是个好孩子。
即便哭过还是这么美丽,既懂事又自谦。如果是祝宛柔这样的徒弟或许……不行不行,怎么会动起收徒弟的念头?
就算是祝宛柔这样的徒弟也绝对不行。
魏语舟与祝宛柔同样懂事自谦,最后仍是和季郁郇一起背叛了她。
她难道还想再体会那种痛彻心扉不成?
不过拿祝宛柔跟魏语舟相比,倒是有些委屈她了。她相信祝宛柔是个好徒弟,只是她没有孙莠那样的福气罢了。
谢斐岚又温和道:“宛柔,你也需保重,莫思虑过多。走罢,阿水。”
叶惊水朝祝宛柔挥挥手,与谢斐岚并肩离开。
祝宛柔也微笑着跟叶惊水挥手。
待两人背对她走远时,那个笑容就僵在脸上慢慢化为幽怨。她握着食篮目送两人背影,死死咬着唇,心中满是悲愤。
谢斐岚对她说的“莫思虑过多”是指什么?莫非他看出什么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