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斐岚正好要翻找书册,目光一下便落在腓腓身上。他盯着变小的腓腓:“……”
变小的腓腓也盯着他:“……”
大眼瞪小眼许久,谢斐岚终于开口:“腓腓?怎么……变小了?”
“变小方便行动。主人,你回来不休息一下么?”腓腓瞅了眼书案上堆积成山的公务和要批审的书册,关心地问道。
“忙完便去。”
“主人忙完又要去鸿峰练功。”
谢斐岚淡然一笑:“无妨。”
身为灵宠,腓腓只需做好灵宠的本分。谢斐岚说什么就是什么,它能做的只有听从。
“主人一去许久,有何收获?”
“收获尚算颇多。”
腓腓乖巧地屈膝趴在书册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那是好事。我在这里陪主人,主人安心公务。”
谢斐岚抬手揉揉腓腓的肚皮,微笑道:“多谢。”
身边有谢斐岚的气息萦绕,腓腓陪着陪着竟睡了过去。醒来时,谢斐岚已经不在。它四处张望,发现谢斐岚正站在殿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它从书案上一跃而下,走了过去,认出另一个人是祝宛柔。它歪头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原来是入夜了。
难怪祝宛柔会在这里,想必又是来给谢斐岚送吃的。
谢斐岚明明已经辟谷,她却还每日送膳,风雨无阻。她对谢斐岚有什么样的心思,腓腓其实也能瞧出几分。
可惜谢斐岚的心思只在那个人身上,谁都无法取代。
“方才我……只是过于欣喜才会……还请谢师兄莫怪。”祝宛柔垂眸不敢看谢斐岚,声音怯懦又不安。
谢斐岚笑得温和,一如往常:“并没有放在心上,宛柔不必如此在意。”
“真的么?”祝宛柔倏然抬起那双烟波流转,盈盈动人的眼瞳,深情地望进谢斐岚眼里。
谢斐岚神色不变,端直温润:“自然。”
祝宛柔见他端方君子不动如山,眨了眨眼,移开目光,将食篮递给他:“你与大师叔这一趟辛苦了,我煮了些滋补灵力真气的汤药给你们送来。”
谢斐岚接过食篮,道:“多谢。”
祝宛柔犹疑半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递给谢斐岚:“这是我做的香囊。里面有可镇定心神识海的特殊药物,送给你。”
谢斐岚却没有接过。他笑了笑说:“我不用。”
“……”
“谢师兄,为什么不用?”
“放我身上浪费。不如你自己留着,或是给巧薇和开意。你们日后去历练,应能派上用场。”
“……谢师兄,是发现了么?”
谢斐岚不解地看着祝宛柔,似乎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
变小了的腓腓并不惹眼。它蹲坐在离两人不远的角落,听两人说话。直到祝宛柔问出这个问题,腓腓才腹诽,它都看出来了,主人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
主人只是想保持好朋友间的情谊,才一直视而不见。
如今她想主动打破距离吗?
“我与大师兄还有巧薇在你眼中都是好友,我们皆是平等的,对么?”
“对。”谢斐岚微妙地察觉到祝宛柔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颇感疑惑。但还是很体贴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祝宛柔笑了笑,又道:“只是好友?”
“……是至交。”
“至交,至交……原是至交……”祝宛柔呢喃着这两个字,不由失笑。
“我可以再问你两个问题吗,谢师兄?”祝宛柔握紧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眸,目光变得凛然露骨地直视着谢斐岚。
“你问。”
“你当初为何要救我?”
当初……是指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么?
谢斐岚温和端方地回答了她:“救人性命何需理由?换作他人也会这样做。”
“……谢师兄,其实我并不喜欢修仙。只是因为被你相救,才会拜入玄眇宗,成为一名修士。”祝宛柔幽愤地注视谢斐岚,神色哀怨不甘:“这一点跟你很像,不是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眼睫垂落,眼尾泛红,似被雨水打湿的红梅。然而眼中浮动的并非羞怯,而是某种被思绪揉碎后沉淀在眼底的暗色。
“谢师兄,请你如实告诉我。你对大师叔的感情,究竟是出于对师尊的景仰,还是对她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