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打破维护了那么久的友谊,得来的却只有可笑。
还有破碎的道心。
她有何颜面?
眼泪支撑不住,从那双漂亮的眼睛滚落,让她娇艳柔弱的脸更加凄美。
她怎么可以在谢斐岚面前哭?
她在谢斐岚面前一直都是最好的状态。从眼神到衣角都精心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捂住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那远去的身影十分可怜娇弱,让人不忍。
可谢斐岚没有追上去。
他深知,不能追。
全程都看在眼里的腓腓待祝宛柔走远了许久才试探地喊谢斐岚:“主人,就这样任她走掉好吗?”
谢斐岚望着祝宛柔早已消失身影的方向,长叹道:“既已明说,又何必再给她希望。”
“她很伤心。”
“是我对不起她。”
“这并不是主人的错。”
“却是因我而起。愿她能早些想开罢。该去鸿峰了,腓腓。”
腓腓点头。开始晃晃脑袋,抖抖全身,整个身体又慢慢变回原来的大小,背着谢斐岚飞往鸿峰。
柳开意从山下买了好些东西回玄眇宗,正盘算着要怎么弄洗尘宴,就远远看到祝宛柔坐在庖屋的角落里,似乎在哭。
他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跑了过去。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旁,他蹲在祝宛柔跟前,温柔地问她:“阿柔,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么?”
庖屋重地,除了膳食时间之外,这里几乎不会有人过来。祝宛柔以为躲到这里就不会被人撞见她这副模样,却偏偏被柳开意撞见了。
她连忙擦拭自己的眼泪,露出一副无事发生的笑脸:“我没事,只是眼里进了沙子。”
祝宛柔哭得双眼通红,像染上的桃花瓣,美得凄然,越加我见犹怜。
柳开意哪能见心上人哭得如此伤心,于是道:“少诓大师兄。快告诉大师兄,大师兄帮你出气。”
祝宛柔望着柳开意那双注视着她的深情眼睛,翕动着唇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些几不可闻的颤音。
柳开意确实遮掩得很好,她几乎看不出他对自己的情意。可遮掩得再好,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而她恰恰注意到了。
她对那样的眼神其实早已习惯,只是不愿理会罢了。
柳开意又为何一直不对自己吐露心声?如果演武大会他夺下魁首,是否就会对她说出来?
呵!真是个傻瓜。和她一样的傻瓜。
祝宛柔摇摇头,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
柳开意的心被她的眼泪揪紧,什么好心情都被淹没了。他抬手想替她拭去眼泪,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这些亲密动作的资格。
祝宛柔双手握住他伸出又想缩回去的手,泪眼婆娑地颤巍巍开口:“是不是有人欺负我,惹我不开心了,你都会替我出气?”
“嗯,我一定会。”
“若我说是谢师兄,你也会为我出气么?”
“什么?”柳开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名字。
谢斐岚的名字从祝宛柔嘴里说出来就已经很奇怪了,何况谢斐岚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他绝不会无故欺人。
除非……祝宛柔向谢斐岚表明心意,而谢斐岚拒绝了。
“大师兄,知晓我对谢师兄的心意,对么?”
惯会察言观色,能言善辩的他在祝宛柔面前仿佛变成了一个结巴,话都说不利索。确切地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直地点了一下脑袋。
“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只有修无情道才能变得冷心冷情,不再为七情六欲所动?”
“阿柔……忘记阿斐吧。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三师叔。”
说忘记就能忘记吗?
若真有这么容易控制的情感,又怎会还有那么多生离死别,永世不渝?
“大师兄,陪陪我好么?”
柳开意用另外一只手轻柔抚过祝宛柔的发顶:“好。你想哭就哭,大师兄在这里陪你。”
祝宛柔像终于找到一个依靠,猛地扎进柳开意怀里痛哭。
祝宛柔娇弱的身躯紧紧贴在柳开意身上,哭泣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心,让他跟着难受。
柳开意没想过会以此种方式与祝宛柔相拥,心中喜悲参半。
祝宛柔都提起了勇气,他是不是也该向前迈步了?
可此情此景,他再表明心迹,会不会显得他想趁虚而入?
祝宛柔紧紧抱住柳开意,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到谢斐岚的影子。
柳开意的怀里很温暖,有股属于他的气息。然而这气息却不是她想要的那一个。
如果……如果她选择柳开意,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柳开意愿意为了她,与谢斐岚和叶惊水反目吗?
纵然眼泪可以停止,破碎的道心却无法修复。
至此,心魔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