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开意动作自然又过于亲昵,祝宛柔的脸不自然地又红了一片:“多谢大师兄关心。刚喝过药,好些了。”
柳开意心疼地望着她神郁气悴的脸,柔声道:“心事郁结不利于病情。”
“我明白。”
叶惊水这时也近到祝宛柔床边。瞧着这么一个可人儿被病痛折磨得如此憔悴瘦弱,心疼又爱怜:“宛柔,我才听闻你生病,是否好些了?方才开意说你有心事,不妨也与我说说?”
丁巧薇更慌张了。想上前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又一时嘴拙想不到说什么——祝宛柔会生病的缘故正是与叶惊水有关。她这么一问,反倒像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可叶惊水也没有错。她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出于对师侄的关心才开口询问。
相较之下,祝宛柔这个受伤的人反而比丁巧薇更冷静坦然:“大师叔有心,我已好转不少。你莫听大师兄妄言,我并无心事。”
叶惊水相信了。她关切道:“那便好。若真有心事,我或可开解开解。”
柳开意听得祝宛柔对叶惊水说的话,知道祝宛柔是在尽量给自己体面,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悲惨。于是讪笑道:“三师叔的话听听便好。她那些道理,十之八/九是从话本里学来的。”
叶惊水语带愠色,玩笑道:“开意,你这么说可是相当小瞧你三师叔。”
柳开意却假装没注意到她的愠色,笑着对祝宛柔道:“我与三师叔除了来探望你之外,也是趁巧来跟你辞行。”说完又望向一旁呆愣的丁巧薇:“正好巧薇也在。”
祝宛柔困惑地看着柳开意,等着他的下文。
“我与三师叔要去陇川的秘境,兴许有段时日回不来。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勤奋修炼。”
一直处于混乱状态下的丁巧薇终于被他的话唤回神思:“陇川是圣冥宗所在之地,你……你们要去圣冥宗?!”
“没错。不仅是我们,其他宗派也会去。”
“那里一定很危险,必须要去吗?”
“掌门亲自下令,必须得去。”
丁巧薇忧心忡忡道:“我还记得演武大会时的惨状。圣冥宗的宗主那么厉害,你们这一去岂非羊入虎口,有去无回?”想了又想,丁巧薇继续道:“掌门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她颇有深意地望了叶惊水一眼,更是不解。
既然三师伯是谢师兄的心上人,他怎么舍得和忍心让三师伯涉险?
叶惊水也想不通。思来想去她能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兴许他还在报复她。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委实有些不近人情。他表面无所谓,说不定都偷偷记在心里。
“不管什么原因,结果都不会变。”柳开意道:“阿柔,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话语过于直白亲密,会让祝宛柔无所适从,还会让其他人瞧出端倪,给祝宛柔带去麻烦。他又跟着对丁巧薇说:“巧薇,你也一样。”
祝宛柔低下头,长睫遮掩双目,未发一语。
叶惊水安慰柳开意:“放心罢。有我在,定护好你的周全。哪怕身死,也必会将你送回来。”
“三师叔莫要胡说。你出了事,我也难辞其咎。”
见叶惊水和柳开意完全没有去龙潭虎穴的紧迫感和危机感,丁巧薇也不好继续说些丧气话,来灭自己人的威风。
仔细想想,谢斐岚不是那种胡乱命令,不考虑后果的人。他既然决定让叶惊水和柳开意前去,定是有他的考量和安排,或许也做好了让叶惊水和柳开意平安归来的准备。
一直未再言语的祝宛柔忽然开口道:“大师兄,我虽修为低微,亦想与你们同往。”
此言一出,三双眼睛难以置信地齐刷刷落在祝宛柔身上。
丁巧薇脱口道:“阿柔,你在说些什么?”
祝宛柔病态的脸上纵然苍白憔悴,目光却坦荡决然:“以往跟着大师兄去秘境历练,我们都不必担心遇到危险。可也因此进步缓慢,远远不及其它宗派的弟子。”
“既然陇川之行非去不可,我也想跟着去历练,磨砺自己。如今这副病体亦是磨练不足之故,还请大师叔和大师兄答应宛柔的请求。”
祝宛柔难得如此强硬坚决,柳开意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
叶惊水劝道:“此行危险重重,尚不知能否活着回来。你是师姐爱徒,我不能让你冒险。”
“还请大师叔答应。”祝宛柔攀着床沿借力爬下床,作势要跪叶惊水。可身体没有力气,刚下地还没来得及屈膝便往一侧倒下。
柳开意急忙伸手扶住她:“阿柔!你这是在做什么?”
祝宛柔不得不靠在柳开意身上借力,声息凌乱,目中含泪地重复道:“还请大师叔答应!”
叶惊水何时见过祝宛柔这般执拗的模样?人都没力气了还一直哀求她。她一时心软,便只好道:“我答应你就是。可即便我答应,掌门和师姐却未必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