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没听清他的话:“掌门,你方才说了什么?”
“你想带何人是你的自由。只不过她是小师伯的亲传弟子,你须得向小师伯保证她的安全。”
“哦,好。”叶惊水见他首肯,也不想节外生枝以免生变:“我去找她。”
谢斐岚没有挽留她。目送她渐渐走远,他才将碎尘剑拾起,准备回清心阁。
叶惊水却去而复返,看到谢斐岚要走,连忙追上他:“掌门留步。”
叶惊水的声音让谢斐岚猛地顿住脚步。他心中微荡,缓缓回首,见她近至身前,不禁率先问她:“还有事?”
叶惊水点头。意识到两人贴得有些近,她后退两步才开口:“你唤师姐为小师伯恐怕不妥,还请改口。”
谢斐岚默然半晌,怒极反笑:“就为了这个?”
这个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叶惊水坚定地点头,解释道:“是。如今我们只是同门关系,还是要保持距离,分清位分。”
好一个保持距离,分清位分。
绝情得很。
“阿水多虑。我已习惯如此称呼,小师伯亦不曾反感,忽然改口反显生疏。”
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错。
他们相处久了,自然习惯了彼此的称谓。反观她闭关的时间比出关还长,实在没有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
“……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既无事,早些回去休息罢。”
叶惊水连忙应声,脚底抹油般逃掉了。
尽管叶惊水如此绝情,谢斐岚却还是不舍得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叶惊水要带祝宛柔去陇川是他没设想过的情况,他觉得不能由着叶惊水的性子放任她乱来。
此次是去圣冥宗的地盘,尚不知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只有柳开意一人跟着她,出事时她或许还能空出余力。若再加上一个祝宛柔,她估计会独木难支。
惶论还有大乘境的司徒晔昀在那里。遇上他,恐怕三人都凶多吉少。
次日,叶惊水刚跟祝宛柔报完喜讯,就被跑来的祈星扯走。他又哭又闹地说什么也要跟去陇川,叶惊水只得抽身去哄他。
此时祝宛柔的屋内只有柳开意尚在。他昨晚辗转想了一夜,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阿柔,你为何想去陇川历练?”
祝宛柔今日的气色好了些许,但仍旧没什么精神和力气。
她倚在床边,望着轩窗外的光景。窗外的紫藤花已谢,??褪去花瓣的藤蔓变成了青铜色,果荚垂挂在枝干上迎着秋风摇晃。
花香不再,恋心亦改。
“大师兄其实不愿意让我跟着去?”
“我只是担心你。”
“我想去散心是真的,”祝宛柔将远眺的目光收回,落在柳开意脸上:“也想跟在你身边。你不高兴么?”
柳开意怔愣住了。
祝宛柔说想跟在他身边,他怎会不高兴?不如说,高兴得快要忘乎所以。故而情难自禁地伸手牵住祝宛柔,不知如何启齿:“你……”
祝宛柔望着他浅浅笑道:“我也想变得跟大师兄一样厉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原来是这样。柳开意局促地松开她的手,说:“可你的身体……”
“我会尽快好起来,不耽误众人的行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关心我。谢谢你,大师兄。”
在她面前,柳开意总是嘴笨得可以,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模样。而她忽远忽近的态度也着实让他百爪挠心,又无可奈何。
大抵先动情的人都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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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的日期越来越近,祝宛柔的病症也越来越好。大概是心结已解,病情不再反复。她如今已能下来走动,帮孙莠做些力所能及的任务。
自她能下地走动后,她就没再跟丁巧薇或柳开意提及过与谢斐岚有关的任何事情。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宗门内忽然传出谢斐岚和叶惊水有不伦关系的流言。
谢斐岚是玄眇宗掌门,而叶惊水是玄眇宗长老,皆修为不俗。就算结为道侣谁也不会觉得奇怪不般配。
但倘若叶惊水是谢斐岚的师尊,就不可混为一谈了。
师徒结合罔顾礼法,有违人伦,天道难容。
谢斐岚听到这些流言,少见地生气了。他吩咐孙莠务必把传出流言的人找出来,不能让流言继续扩大,以免影响叶惊水和柳开意的陇川之行。
孙莠也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即便谢斐岚不吩咐,她也会这么做。
谢斐岚和叶惊水的师徒关系只有鲜少几人知道。如此相安无事了几百年,居然在此时传开,她觉得并非只是流言蜚语那般简单。
背后必定有个知情的人做了推手。
会是谁?
尽管孙莠不愿相信也不想怀疑,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