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人已经站到蛟背之上。
深潭反射出幽微月光,映照在水晶般的坚硬龙鳞上面,化成一道闪着荧光的长线,随着潭水涟漪来回荡开收合,如此往复。
司徒晔昀站在她旁边,覆着古铜恶鬼面具的脸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连那双迷离诱惑的桃花眼也掩在夜色中,瞧不真切。
叶惊水捂着肩胛处的伤口,皱眉问他:“司徒宗主将我带到这里来是做什么?”
司徒晔昀的声音含着笑意:“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她与雷蛟那一战耗费了全部灵力,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不想跟司徒晔昀在这里猜谜:“正是不知才问你。”
司徒晔昀抬手,指尖掠过叶惊水脸侧,将她耳边的一缕乱发别好。
叶惊水愣了一下,那张恶鬼面具已经凑到她跟前,在她耳边低语:“你连猜都不想猜,又何必问?”
叶惊水深吸一口气,劝自己不要生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司徒晔昀似乎也不是很想知道叶惊水的答案。他退开一步,继续道:“你不想知道如何医治谢掌门?”
听到这里,叶惊水突然打起十二分精神:“你知道方法?”
“自然。可告诉你,我有何好处?”
“你还想要什么?”
司徒晔昀轻笑道:“你来当我的道侣,如何?”
叶惊水脚下猛地一滑,差点从蛟背上摔下来,幸好被司徒晔昀及时拉住了。
叶惊水连忙退开,干笑两声道:“司徒宗主真喜欢说笑。”
司徒晔昀不置可否。
他领着叶惊水走到雷蛟下腹停住,问叶惊水:“你可知雷蛟喜欢将吃下的东西藏在哪里么?”
“胃里?”
“没错。可有些东西胃里装不下,它便会将那些东西藏到他处。”
“苏世宸会不知道么?我想那些被雷蛟吞下的天材地宝都被他拿走了。”
司徒晔昀依旧心情很好的样子:“十二阶的雷蛟与普通雷蛟不同。”
自他的真实身份被揭穿后,他的心情似乎一直都很好,也不知道什么事值得他那么高兴。
总归不是因为她吧?
叶惊水不明白他现在跟自己讲十二阶雷蛟的习性想做什么,但都被拉来了,只能继续听着:“哪里不同?”
“它们更会藏。”语毕,司徒晔昀伸手指着雷蛟下腹,说:“去看看吧,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叶惊水将信将疑没有动。
司徒晔昀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
叶惊水只好从雷蛟背上跃下,落到蛟腹处。却发现蛟腹已经被某种锋利锐器平整划出一道切口,血也已经有些干涸,只有血腥味若有若无地飘散。
她皱着眉伸手往切口里探了进去,摸到一个像是胃袋的肉块。
手中全是湿滑粘腻的恶心触感,叶惊水咬牙用力一扯,便听到肉块被扯裂的闷响,接着从里面陆续掉出不少物什。
竟然都是天材地宝!
叶惊水知道雷蛟有吞食各种宝物的习性,却不知道十二阶雷蛟竟能吞食这么多宝物。
有不少寒玉,琉璃等质地的珠子,赤金,仙金色的仙石,也有不少看起来十分厉害的法器。
叶惊水少说也活了几百年,有些东西还是认得的。
像什么静心玉镜,渡生石脂,凤珠,十清仙珀,皆是可以提升修为,治疗伤病的好东西。
而且这些宝物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稀世珍品,甚至有些她都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难道司徒晔昀是指这里有可以治愈谢斐岚的宝物?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叶惊水拿出储物袋将那些天材地宝全都装好,又继续往里掏,手却突然触到一样坚硬物体。
这形状这触感……叶惊水心下惊疑,缓缓将那物什掏了出来。
是一柄骨制的苍白剑鞘。被打捞出来后,湿粘的液体从骨头的嶙峋处滴落,沾着腐腥的味道。
剑鞘合着的剑柄通体脂白如玉,剔透中有着冻雪般的冰寒。火红的羽毛状纹路在月光下流逸出若隐若现的光芒。
叶惊水的手不知觉摸上剑柄,将剑从白骨剑鞘中拔出。
一瞬间,灼热滚烫的剑气袭面而来。平静的深潭霎时荡起水波,潺潺而鸣。
叶惊水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幅巨龙与火凤交缠争斗的画面。
天地动摇,山河变色。
巨龙与火凤舞动身躯,烈焰与冰魄交融,万物都被卷进这场旷世之战中,震撼真实得仿佛就在眼前发生。
冲击过甚,叶惊水无法承受,脚跟一软就要跌进潭水,剑也随之从她手中滑落。
司徒晔昀已悄无声息落在她身边,圈住她的腰及时将她扶住,同时握住了那柄剑。
叶惊水想从他怀里挣开,但脚仍使不上力,只能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尽量与他保持距离:“多谢。”
司徒晔昀把剑递给叶惊水:“拿好了,这剑可非凡物。”
哪有不爱剑的剑修?
尽管在这样的情形下,叶惊水的内心还是欣喜雀跃地狂跳不止。
她接过剑,抚着白骨剑鞘,眼中满是惊喜激动:“你知此剑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