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斐岚靠着自己领悟,终于摸到了修仙的方向。
可踏入仙途并非易事。
他不止一次听到别人嘲笑他是废灵根,不是修仙的材料。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早知道这是条艰险万分的道路。
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天能离回忆里那个高大的身影近一些,再近一些。
所幸,他靠自己的努力和勤奋成功成为了一名散修。
可散修只能靠自己修炼,进阶终究有限。
于是他便去秘境历练。不管什么秘境,他都抱着必死的觉悟前去。
经历过数次九死一生,他终于突破炼气,达到筑基初期。
更令人高兴的是,叶惊水所在的玄眇宗居然在开始招入门弟子了!
他终于有机会接近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了。
可此时与火螭对峙,并非在他计划之中。
进了玄眇宗之后,他入秘境便不再只是单纯的历练,而是得让自己有参加演武大会的资格。
他运气不好,这次偏偏遇上了五阶的火螭。
然而遇到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左右无非就是一死。
如若连火螭都解决不了,他又谈何变强?
谢斐岚抱着与火螭同归于尽的想法与火螭周旋至今。
值得庆幸的是火螭没那么多心眼,攻击虽然火爆凶猛,但都很好预判。
然而好预判并不意味着好躲避。
随着体力流失,战力支拙,谢斐岚握在手中的剑变得越来越沉重。他能清楚感受到来自于胸腔的疼痛,还有断裂的肋骨插入脏器时的声音。
如此下去,他必死无疑。
火螭也没想到谢斐岚是个难缠的角色。它不想跟谢斐岚继续纠缠,再次使出全力发动攻势,想将谢斐岚彻底杀死。
谢斐岚便是窥得火螭这一瞬破绽,不要命似的横剑相迎。
刹那间风停树止。
剑穗在风中摇曳,血沿着剑穗脉络滴下,在地上洇成血花。
谢斐岚手中的长剑断成两截,一头握在手中,一头刺入地面。血在衣服上蔓延,霜色衣袍很快染成了红色。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往地上栽倒。
叶惊水心中惊惧交加,生怕他有所闪失,情不自禁想去扶他。可神识困于剑穗,竟丝毫没有办法触碰。
而那只火螭在他倒下之后也跟着倒下。鲜血从火螭身上喷涌而出,片刻便将地面浸染成一片红色。
谢斐岚听到火螭倒地的声音,没有立刻起身靠近。而是谨慎地盯着火螭,提防它诈死。可等了许久火螭都没有动静,他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跟着笑了起来。
他笑得过于畅快,牵扯到全身的伤口,不禁又咳出几口鲜血。
他堪堪止住笑,抹去残留在嘴角上的血痕,深吸一口气,又用手肘撑地,一点点艰难地朝火螭爬去。
不知爬了多久,他终于爬到火螭的尸体旁边。确定火螭真的死了,他才拿起断掉的剑刃刺入火螭胸腔处。
剑刃在里面绞缠了一会儿,才摸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谢斐岚心中一喜,将剑拔出,徒手探入那个位置,从里面生剥出一块沾血玄晶。
他顾不上满手血腥,将玄晶放至眼前,感受着晶体上的螭影若隐若现,玄色光华流转,不禁又笑了起来。
“这材料应该能锻出一把好剑。”将玄晶郑重地收进储物袋里,谢斐岚才敢晕死过去。
他的碎尘剑原是这样得来的。
什么有所收获?
命若丢了,什么都不值得。
叶惊水悲悯痛心,难受至极。
可也只能这样难受着,无可奈何。
“天啊,是谢师弟!他伤得很重。”
“这……这是火螭?!他怎会遇到如此厉害的妖兽?”
“我看这火螭已死,难道是谢师弟所为?”
“别管火螭了,快叫人来!谢师弟要不行了。”
“……”
叶惊水听到其它玄眇宗弟子靠近的声音,悬着的难受的心终于能暂时放下。
就在她放心的一霎,神识再次脱离,附入别的物件之中。
叶惊水的神识随附着之物,不断经历着谢斐岚的过去,体会他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困苦。
他有过无数次放弃的机会,可他都咬紧牙关闯了过来。
他进过的秘境,遇到的危险之多让她数不过来。多少次伤重难治,多少次命悬一线,她都跟着经历了一遍。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不断受伤,不断面临死亡,不断提升境界。
叶惊水知道他身上的伤和那些天材地宝是如何得来的了。也终于知道,每次提升境界时他都得经历一遍连神仙都难以忍受的剧痛。
易经洗髓,方能重生。
从筑基到结丹,从结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再到炼虚,每一重境界都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结果。
他比曾经的叶惊水还狠,完全没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从不被人看好,受人欺负,到演武大会初露锋芒;从藉藉无名到成为玄眇宗掌门。
是什么让他坚持至今?
她看见柳开意问谢斐岚,为什么明知会死还要拼命变强?
彼时谢斐岚刚从生死一线中捡回一条小命,卧床一月有余还未能下地走动。
他说——
“我得尽快追上师尊,成为一个值得她骄傲的徒弟。这样等她出关,我可以堂堂正正面对她,也能成为可以保护她之人。”
“……这么多年了,她还会记得你么?”
“即便她忘了也没关系。她仍是我的表率,是我坚持的理由。”
“以三师叔的性子必不会嫌你,何必自苦?”
“并非自苦,只不过是心有所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