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斐岚静静看着她,似乎在出神,又似乎在整理眼前的状况。
祝宛柔连忙拭去眼泪,撑起一张温柔的笑脸直起身道:“你渴不渴?我去拿水。”
谢斐岚沉默半晌,才温和笑道:“多谢。”
祝宛柔摇摇头,急忙去倒水。
等谢斐岚把水接过,祝宛柔才悄悄打量谢斐岚全身,轻声问他:“谢师兄,你……真的没事了么?”
谢斐岚饮尽杯里的水,将杯子递还给祝宛柔:“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祝宛柔安心地摇头笑道:“你能没事就好。”
谢斐岚的目光落在祝宛柔身后打量片刻,问她:“这是哪里?”
祝宛柔听他如此一问,略微迟疑地开口回道:“圣冥宗。”
听罢,谢斐岚果然蹙起眉头,不解道:“圣冥宗?”
谢斐岚总要清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祝宛柔便将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他。
另一边,柳开意将叶惊水安置到床上,便急急忙忙松手退开,仿佛她是个什么烫手山芋,摸不得,碰不得。
叶惊水也没力气调侃他,在床上寻了个舒适的躺姿,便沉沉睡了过去。
见叶惊水竟然没反应,柳开意又有些担心她的情况,忍不住唤了一声:“三师叔?”
久久不见叶惊水有动静,柳开意不得不又上前察看。确定她只是睡着了,柳开意才彻底宽了心。
想来她在谢斐岚识海里定是经历了一番生死苦斗,还是不要打扰她休息了。
离开叶惊水的屋子后,柳开意原本打算去看看谢斐岚,可想到祝宛柔应该在照看谢斐岚,又怕打扰到她。
然而方才那样抱着叶惊水回屋,他更怕祝宛柔误会他。
谢斐岚和叶惊水都平安无事,他本该高兴才对。可心里怎么都没办法感到真正的欣喜,不知是否因为现下终于有余力想些有的没的。
最终,他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向谢斐岚的屋子走去。
祝宛柔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细细告诉谢斐岚,期间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谢斐岚的神色,唯恐自己的话会令谢斐岚不开心。
可她的声音婉转细腻,柔滑动听,听她说话很舒服,并不会令人生厌。
谢斐岚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一如从前那般温润柔和。只是在谈及叶惊水和司徒晔昀的交易时,会略过一丝凝重。
柳开意来到谢斐岚屋前,发现屋门并未关上,他定定心神才像无事发生般迈进屋内。
祝宛柔的话也在此时恰好说完。
见了柳开意进来,谢斐岚扬唇笑道:“开意,你来了。阿水她还好么?”
柳开意近到他的跟前,一脸潇洒笑意:“她消耗太大,睡过去了。你身体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多亏阿水,我已无碍。方才听宛柔说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委实难为你们了。”
“我们之间何须如此生分?我与大师兄绝不会为了保命而抛下你不管。”
柳开意搭上谢斐岚的肩膀,俊朗的脸上仍然挂着潇洒笑意:“阿柔说得对,我们不后悔留在这里。”
“你们……”谢斐岚无奈摇头叹道:“识君如此,三生之幸。”
柳开意:“比起这个,我们该想想接下来的事情。你已然无恙,待在圣冥宗已无意义,还需尽早离开此地才是。”
“我亦没想到陈燱竟然就是魔君。他只说要阿水一人,却没说要她做什么,想来还有转圜余地。”
谢斐岚有些后悔。
并非后悔为叶惊水挡下雷蛟的攻击,而是后悔自己竟识海受损昏迷,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为了救他,叶惊水竟然用自己当筹码,真是太不应该了。
虽说她能为他做到此等地步他是该感到高兴,但又同时觉得气恼。
如果他还清醒的话,绝不会让叶惊水作出这个决定。
祝宛柔想到叶惊水对谢斐岚说的那些话,心里就不舒服。
她的声音仍然细腻柔滑,婉转动听,字字句句却浸染着冰冷:“若大师叔真如谢师兄所言是个重诺之人,必会履约,又怎会还有转圜余地?况且魔君对大师叔与他人不同,想来两人曾是旧识也不一定。”
谢斐岚静静注视着祝宛柔,不知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被谢斐岚那样专注地注视着,心里那些阴暗想法仿佛全被他看穿了,还有很多话想说的祝宛柔登时默声不语。
柳开意却道:“阿柔说得没错。不知何故,魔君对三师叔确与旁人不同。但三师叔说她此前并不认识魔君,或许真如她所言,是因季师兄之故。”
没想到这时还能提到季郁郇此人,谢斐岚的脸色微愠。
他认真道:“不管魔君因何留人,我们都须尽快一起回玄眇宗。”
想到叶惊水竟把宝贵的雷蛟内丹喂给他,又耗尽自己的灵力救治他,谢斐岚又不忍地补充道:“待阿水恢复,我们再一同商议离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