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的独断害宗门陷入苦境是我之故,我愿受罚。”
不知从何时开始,看到谢斐岚就像看到以前的叶惊水。有他在,孙莠就觉得十分安心。她也安慰似的拍了拍谢斐岚肩膀,便去通知长老们。
长老们知晓谢斐岚回来,定有许多话要教训他。孙莠不愿参与,便去漳丹峰找任一春。
任一春一成不变地守着他的无量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他的丹药上。孙莠找到他时,他正朝无量鼎注入灵力,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到来。
自邪魔肆虐,任一春每日不是在忙着炼丹就是在忙着收丹。
这种时候,修为越高的丹修炼出来的丹药就越多人需要。
孙莠并不打扰他,径直找了个地方坐下,自语般开口问道:“师弟,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任一春没搭理她。
自从听说了叶惊水等人被司徒晔昀带走,任一春就变得更加寡言。
叶惊水离开之前从他这里拿走了那么多灵丹妙药,他还没跟她算账,她倒先被魔君带走了。
而且至今都音信杳无,他甚至觉得叶惊水已经死了。
灵界和人界又乱成那样,他想去找她都没办法脱身。
早知如此,他就该多给她一些保命的东西。
孙莠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道:“好消息是阿斐和开意他们回来了。”
任一春身形一滞,显出动摇的模样。
“哼,我还以为都死在外面了。”
“有惊水在,他们没那么容易死。”
“……我看是会死得更快一些。”
孙莠摇头叹息:“坏消息是惊水留在了魔宗,她要与魔君结契。”
任一春终于架不住,猛地站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她:“你说什么?”
孙莠被他唐突的动作吓到,连忙拍着自己的心口道:“她想趁结契时刺杀魔君。”
任一春听罢,表情变得古怪:“是她疯了还是你疯了?”
“这与我何干?我听说之后也觉她过于冲动。可你也知道,她做事一向出人意表,她决定的事亦无人能劝。”
“她如今不同。”
“有何不同?你的师姐你还不清楚她的为人么?”
任一春默然无言。
似乎是听到两人的谈话,丁巧薇从药库疾冲出来,满脸焦急和期待:“二师伯,你方才说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没错。”
丁巧薇的脸上立即由阴转晴,又哭又笑地开口:“太好了。他们都平安无事吗?”
“是。不过他们已前往人界,恐怕还需些时日才能回来。”
丁巧薇的神情随着孙莠的话语而不断变化,十分丰富多彩:“他们才刚回来就又出门了?怎么不先来见见我,亏我还一直担心他们。”
她只是沮丧了一会儿,便对任一春自告奋勇道:“师尊,我要去凡间。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什么忙,你就同意让我去吧。”
丁巧薇已非首次对任一春提出去人界。任一春却以她修为太低,去了要么是送死,要么是拖累他人为由拒绝了她的请求。
眼下柳开意和祝宛柔都去了凡间,她更是跃跃欲试地坐不住。
每日不是炼丹就是收丹,她也想像祝宛柔那样出去长长见识,多加历练。
任一春冷声道:“不行。”
果然又拒绝了她。丁巧薇恼羞成怒:“师尊,你不讲道理!”
任一春半点不为所动:“你去了能做什么?不如替我多炼些丹药救人。”
孙莠人美心善地替任一春解释道:“你师尊是担心你的安危,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任一春瞪了孙莠一眼,冷哼道:“才不是。”
丁巧薇跟在任一春身边久了,自然对任一春心口不一的性子十分了解。孙莠这么说,估计就是真的。
她哭丧着脸,双手扯过任一春的袖袍左右摇晃:“师尊,求求你了,让我去嘛。”
孙莠又道:“巧薇,你就留下来帮他吧。师弟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子,你若走了,他可寻不着别人来帮忙。”
任一春神色微微一僵,有种被孙莠说中了的局促。半晌,他冷冷哼声道:“我一人也可以。”
丁巧薇像刚意识到这一点,雀跃的心很快变安分了:“二师伯说得是。除了我,谁能受得了师尊?”
任一春眉头紧皱,不悦地拿眼睨她:“ 胡扯。你长着腿,要去便去,我不拦你。”言毕,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