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一行人之中他的修为最高,往往都是他站在最危险的前面,而她被护在最后面,两人根本没办法时时待在一起。
不过她一直都在柳开意身后偷偷观察,并没有放弃寻找别的机会。
他们不休不眠地忙碌了三日,终于杀尽在西奥城肆虐的邪魔。邪魔尽灭,疫病也跟着消散,这座城已经没关系了。
只是天色已深,诸人的灵力也用尽了,便各自散去。他们已商量好,今夜找地方歇息一宿,待天亮后便出发前往另一座被邪魔侵扰的城镇。
柳开意领着祝宛柔找到一处破旧的空房子,住了进去。
进屋后,祝宛柔打量了屋内一遍,目光落在一张方桌上:“这里原先是不是住了人?我见桌上没有灰尘,还有用过的茶具。”
柳开意收拾好一处地方对她道:“今晚你睡在此处,已经弄干净了。”听到她发问,便回答说:“瘟疫来得突然,像这种地方肯定还有不少。”
祝宛柔点点头,温婉道:“总归是凡人,都要受天意摆弄。”
柳开意自己又随便寻了处地方坐下:“或许这就是我们修道的意义。为了与天争道,救苍生于危难之中。”说完又涩然一笑:“这些还是三师叔以前常对我说的话。”
柳开意没有再刻意提起她刺杀叶惊水一事,两人相处一如从前那般。眼下突然提到叶惊水,两人都有些窘迫。
还是柳开意先打破这局促的气氛:“不过于你而言,似乎并非如此。”
祝宛柔忽然问他:“大师兄,你分明不愿与我同谋,又为何替我隐瞒真相?你这样做,与背叛大师叔有何不同?”
柳开意愣了一下,苦笑着开口:“大抵是我也有执念罢了。”
“……谢谢你,大师兄。”
“何必谢?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原来都明白,故而才没有对她将心意宣之于口。
实在无奈。为何当初救下她的人不是他,而是谢斐岚?
否则她和他都不必走到这般境地。
遑论凡人,原来连他们都逃不过天道的操弄。
祝宛柔没有再说话,着手去收拾桌上的茶具:“你定然累了,我去寻些茶水和吃食回来。”她笑了笑,又补充道:“大师兄虽已辟谷,却还是重口腹之欲。”
见祝宛柔收拾东西出门,柳开意心中感到一片绵软温暖——她竟也记得他的爱好。
她一人出门他还是不太放心,正想跟过去,却见一只小小的留音雀飞进屋内,不断扇动着翅膀停在他面前。
留音雀的出现让柳开意下意识绷紧了全身。
该不是要告知他们,对叶惊水的处置吧?
他抬手接过留音雀,掌心微拢,留音雀便传出丁巧薇的声音:“大师兄,我也来到了人界。你们此时在何处?我去寻你们。”话音一毕,留音雀便化回符纸,静静躺在柳开意手里。
原来是丁巧薇传来的讯息,害他白紧张一场。柳开意对留音雀注入灵力,留下讯息:“我们在西奥城。你若过来,定要小心为上。”
留音雀很快变成一只山雀飞了出去。
柳开意本不想让丁巧薇漏夜赶来,担心她途中会遇上危险。转念一想,不知她此时身在何处,一个人兴许更加危险。不如尽早过来与他们会合,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何况以他对丁巧薇的了解,估计无论相隔多远,她肯定都等不到明天再会合。
留音雀飞走后不久,祝宛柔便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新的茶具和油纸包,柔声笑道:“大师兄,你看我带回了什么?这些都是他们送的。”
她放下茶壶和茶杯,又手势灵巧地打开油纸包。一阵肉香味立即从油纸包里散发出来,柳开意一瞧,竟是两块羊肉酥饼。
“他们也在这附近?”柳开意被肉香味及酥饼流出的油光吸引,肚子竟然生出几分饥饿感。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吃饼,而是先发问。
“是啊,就是这么巧。他们听说我在找吃的,便送了两个酥饼给我。”
别人知恩图报,他和祝宛柔也算是沾了叶惊水的光。真的是——叶惊水明明都不在他们身边,他们却还总能受到她的照顾。
柳开意坐到桌边:“他们真是有心了。”
“大师兄,来。”祝宛柔递给他一块羊肉酥饼,又替他倒了一杯茶。自己跟着坐下,拿起另一块酥饼。
看到祝宛柔吃东西了,他才安心地咬起手里的酥饼:“你太瘦了,得多吃一些才好。对了,巧薇也来了人界。”
祝宛柔闻言一顿。她垂下眼眸,语气幽幽道:“是么,她此时在何处?”
“应是往这里赶来了。”
他们好不容易回到玄眇宗又立即来了人界,都没有时间跟丁巧薇好好叙叙旧。丁巧薇与祝宛柔也许久未见,想来定有很多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