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巧薇登时睁大眼睛,不解道:“她为何要与魔君结契?!”
“大师叔所想,我岂能知晓。我只知好不容易能活着回来,其他的都已不重要。”
丁巧薇瞧着祝宛柔哀恸的神情,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祝宛柔不会无故乱说,此事定然是真。
只是内心深处,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叶惊水叛魔之事。但孙莠和任一春是不是也知道此事才叫她别理会?
他们打算如何处置三师叔?大师兄也什么都没说,是否其中另有隐情?
“或许三师叔有什么苦衷。她一向疾恶如仇,与魔君结契定有她的思量。”
祝宛柔没料到丁巧薇会这么说,眼眸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微光,反问她:“你如此相信她?”
丁巧薇与叶惊水相识才多久?比起她这个知交好友的话,她倾向于相信叶惊水的为人?
哈哈,实在是……叫她如何不生妒忌?
“当然了。三师叔可是封印过混元魔神的人,岂会与魔君为伍?她性子虽与谢师兄所述有些不同,但她所作所为我也看在眼中,非是道心易折之人。何况她是谢师兄师尊,必也会以身作则,怎会叫谢师兄难堪?”
丁巧薇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反而更加确定叶惊水是有苦衷在身:“我只想着来寻你们,却忽略了谢师兄。他也知晓此事吗,有何看法?”
祝宛柔唇角轻轻一勾,若笑非笑:“……你可知他与大师叔有违伦常,师徒双修么?”
丁巧薇像听到什么更为难以置信的真相,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话来。
“都这样了,还有何事能让他们难堪?我是为了玄眇宗着想才对大师叔动了手,谢师兄却一直在怪我。巧薇,你也会怪我吗?”
丁巧薇知道祝宛柔喜欢谢斐岚,也情真意切地觉得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非常支持他们结为道侣。可完全没想过谢斐岚和叶惊水竟然是双修的关系。
然而仔细想想,谢斐岚对祝宛柔从未有超越师兄妹关系的举动,反倒是对叶惊水有种隐而不发的偏执。
她虽不如柳开意那般善于察言观色,亦不如祝宛柔那般心明眼亮,但他们相识许久,对彼此秉性也有所了解。
谢斐岚若对祝宛柔有意,自会与叶惊水保持距离,跟祝宛柔亲近。况且祝宛柔对他亦有意,两人当真情投意合,恐怕不等叶惊水出关就已结成道侣。
哪能直到眼下还是好友关系?
原来都是她误解了。她还对祝宛柔说那些支持她的话,害祝宛柔失望难过,真真是不负责任。
她为自己的擅断内疚,心里七上八下地苦思冥想要怎么安慰祝宛柔:“我哪有怪你的资格?都怪我乱起哄,才让你如此难过。那、那……他们既是那种关系,与魔君结契之事便更加可疑了。”
丁巧薇原想转移话题,让祝宛柔不要为此耿耿于怀地难过,可没想到她的话却让祝宛柔更加消沉怨愤。
就算知道叶惊水和谢斐岚变成那样的关系,她还是不会怀疑叶惊水。
所有人,就连她都相信叶惊水,都替叶惊水说话。好像只有她祝宛柔才是唯一的那个恶人。
“巧薇,他们那种关系你不觉得难以接受吗?大师叔会叛魔,兴许就是为了与谢师兄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若叶惊水入了魔,跟谢斐岚在一起就是魔修的随心所欲,谁都不会诟病两人师徒关系有违伦常。
丁巧薇虽对祝宛柔愧疚,但私心却觉得谢斐岚与叶惊水的关系没有任何不妥。
即便他们是师徒关系,可若两人真心相对,又有什么不可以?谢斐岚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叶惊水,而叶惊水也回以同样的情意,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她想起任一春那张书生气的脸,不免有些感慨。
“不会的,三师叔不是那样的人,谢师兄也不会让三师叔成为那样的人。阿柔,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我却觉得他们在一起也并非是那么难以原谅之事。”
祝宛柔自嘲一笑:“你竟这样想。究竟大师叔给你灌了什么迷药,你这么相信她?还是说你不信我,认为我在污蔑她?”
“阿柔?”丁巧薇似乎听到了祝宛柔咬牙切齿的恨意,可又不太确定——祝宛柔怎么会说这种话?
换作平时的祝宛柔,肯定也会跟自己一样,想办法证明叶惊水与魔君结契另有玄机。难道是知晓叶惊水与谢斐岚的关系后,一直难以消解心结?
毕竟对祝宛柔来说,叶惊水夺走了她所爱之人,她会讨厌叶惊水也在情理之中。可祝宛柔应该能分清何事才是眼前之重,怎会如此一叶障目?
“我没有不信你。只是这件事过于突然,我一时还难以相信。大师兄也知晓此事,他当如何?”
祝宛柔从丁巧薇眼中看出了她的不确定。
话说得好听,终究是没有全信她。
百年来的情谊,或许就是个笑话。
祝宛柔眸光一掠,闪过残忍的狠意:“他要救大师叔,谢师兄也要救。你们都要救她,却没有人理会过我的感受。她若被救回,你们又将我置于何地?”
叶惊水活着回到玄眇宗,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公于之众。就算柳开意想继续隐瞒,恐怕也没那个能耐了。
不知怎地,丁巧薇听到她的话会没来由去感到害怕。眼前的人仿佛不是她熟悉的祝宛柔,而是另外一个人:“阿柔,你别这么想。你……你让我觉得有些陌生,你怎么了?”
祝宛柔恢复了寻常那副温柔娇弱的模样,轻声嘱咐道:“不要跟大师兄提起。这些时日他忙着救人诛魔已然很累,我不想他再为了大师叔的事伤神。一切待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
既然无法让丁巧薇站在她这一边,那便让她有更好的去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