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好鞭伤的谢斐岚夙夜匪懈地将积存的公务处理完,刚倚在椅背休憩,孙莠便匆忙步入议事厅内。
她神色凝重,一副出了大事的模样。
听得脚步声,谢斐岚睁开眼睛看向她,声音轻和温煦:“小师伯,何事?”
孙莠描着莲花花钿的额上皱成一团,将手中一份凤尾纹玉简递至谢斐岚跟前:“你看吧。”
谢斐岚听她语气不妙,慎重地接过尚有残余封印法阵气息的玉简,只见其上有剑穗为饰,佐以金漆朱砂描出的“请柬”二字。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长指打开玉简,读完上面的内容,脸色果然变得如同孙莠那般难看凝重。
孙莠忿忿道:“魔君这是要挑衅我们还是故意要把师妹变为仙门叛徒?”
谢斐岚盯着玉简最后落款之处,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压抑住自己心中的不悦,神色依旧温和,浅笑盈面:“此前与诸位长老商议此事,他们多数都不赞同倾巢而出,大动干戈去带回阿水。如今变成这样,便不单是玄眇宗的问题了。”
谢斐岚虽是微笑地平静叙述,可字里行间却带着明显不快。
其实也难怪谢斐岚会不愉快,就连她也觉得不舒服。
前两日谢斐岚的伤势刚好便再次召集几位长老商议去圣冥宗带回叶惊水一事。
只是商议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几位长老认为如今的玄眇宗尚不足以单独与圣冥宗抗衡。而且为救出叶惊水一人就要折损诸多门人,这对日后玄眇宗的发展亦极为不利。
尽管玄眇宗可以倾巢而出,但那么大阵仗势必会惊动其它门派。特别是元玉宗和歧天宗,若被他们看了笑话,趁机捉住玄眇宗的痛处,日后玄眇宗再想重回三宗巅峰便难上加难。
事关宗门未来,谢斐岚身为掌门更不可存有私心,做出进攻圣冥宗的决策。
没办法说服长老,谢斐岚只能另想他法。如此搁置一日,孙莠就收到圣冥宗充满挑衅意味的结契大典请柬。
孙莠道:“还要再召集几位长老重新商议吗?”
谢斐岚放下请柬道:“不必了,这已非他们所能控制之事。”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锦鹂的鸣叫声还有腓腓的低吼声。
孙莠有些诧异,对谢斐岚道:“我出去看看。”
议事厅外,腓腓绷直身躯,做出迎战的姿势朝半空中骑锦鹂的修士低吼,像在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而半空中,一身雪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骑在锦鹂背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腓腓。
守在殿前的玄眇宗门人也用武器对准那名年轻人,准备随时攻过去。见到孙莠出来,几人对她行礼,各自后退了两步。
孙莠仰头望向那名年轻弟子,沉声发问:“来者何人?”
孙莠的声音伴着灵力,仿有万军压境之势。年轻弟子不敢怠慢,从锦鹂背上跃下,稳稳落在议事厅前。
他朝孙莠恭敬地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晚辈孟以,奉长老之命前来邀请谢掌门前往歧天宗商议要事。”
孙莠一听,立马明白了。但她还是明知故问道:“商议何要事?”
“晚辈不知,还请谢掌门拨冗一见。”
孙莠又问:“何时?”
年轻弟子依旧恭敬回道:“即日启程为好。”
孙莠沉吟片刻方道:“我会转告掌门,还请小友安心回去复命。”
年轻弟子闻言想了想,才道:“劳烦前辈了。歧天宗会扫榻以待,敬迎谢掌门。”言毕,又向她行过一礼才重新骑上锦鹂离去。
孙莠望着远去的锦鹂,惆怅的白发又似乎多了几根。
几名门人见对方离去才收回武器,看向孙莠。
其中一名弟子道:“孙师叔,歧天宗居然派人亲自来请,定不安好心。”
另一人附和道:“没错。掌门若去了,恐难全身而退。”
孙莠挥挥手道:“胡话。纵然歧天宗与玄眇宗曾有龃龉,也不能凭白揣测诬蔑对方。做你们该为之事,守好这里。”
弟子们被她一番训斥便不好再多话。
腓腓忽然靠近孙莠,垂下毛茸茸的脑袋问她:“孙君,主人他该去吗?”
孙莠无奈叹气:“这不是他该不该去的问题,而是他必须去。”
听了孙莠的转告,谢斐岚默了半晌才道:“我收拾收拾便启程。”
孙莠还是有些担心他:“需要我陪你一同前往么?”
谢斐岚年纪尚轻,独自一人去歧天宗会不会有问题?
毕竟她担心谢斐岚被那些人看轻。
更不用说那里还是与叶惊水颇有渊源的地方,她也害怕他们会拿叶惊水和季郁郇一事做文章。
以谢斐岚的性情她是不担心他会冲动行事。可事关叶惊水,她又觉得谢斐岚可能会忍不住出手。
“……”谢斐岚略一思索道:“不必,我会带师叔去。”
孙莠没料到谢斐岚会把任一春拉出来,不禁脱口而出道:“为何?你该了解他性子,他哪会跟你同去?”
“小师伯,这次我不能由着师叔的性子了。”
孙莠瞧着谢斐岚主意已定的模样,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了。
问题是任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