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斐岚怔愣住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将祝宛柔双手从脸上拿开,神色幽邃地说道:“你过于伤心,都开始说胡话了。”
“谢师兄以为我在说胡话?”
“我只当是胡话。”谢斐岚用他暖玉一般的声音说着残酷的话语:“此前我已说得很明白,你莫再执迷。”
“谢师兄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让我不要执迷,你又当如何?”
“……我们不同。”
“哪里不同?”
谢斐岚没有回答她。
可她应该能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何不同。
祝宛柔的确明白,明白他对叶惊水的执着非她能比。
为了叶惊水,他历经数百年修行,从废物变成合体境大能,从凡人成为一宗之主。
而她呢?只懂得耍聪明。故意在他面前示弱,受些小伤,只是想让他多偏心疼爱她半分。
明明有着极佳天赋,却甘于原状,不肯提升自己。
“如若我能像你这般勤奋提升修为,你是否就会考虑接受我?”
“……抱歉,宛柔。每个人的心都很小,只够放下一人。而我放不下她,便接受不了你。你却还能趁早放下我,另觅良缘。”
“你怎知我就能放下?”
“我不知,只是希望你能做到。”
“你都做不到,却要让我做到吗?”真是好狠的心,好残酷的话。
谢斐岚心知这样的话很残忍也很过分。她说得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她做到?
可他不愿见她为自己伤心难过,故而希望她能做到。
不过看来是他强人所难了。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对她说一声:“抱歉。”
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这一次祝宛柔并没有像之前那般难受得快要痛死。
或许不是她不难过,而是她知道自己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澹台蓉说得对,心魔也说得对。
得不到的东西抢过来就好。
她居然还妄想用真心去感动谢斐岚,真是可悲。
若她的真心有用,当初就已经感动了谢斐岚,又何至于现在还要被他拒绝第二次?
她拭去眼泪,整理好衣裙,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半哽咽半轻快地说道:“不是谢师兄的错,是我过于失态了。明明你也很难过,我却还利用你的好意,说那些任性的话。”
“……”
祝宛柔的确很温柔懂事。这令谢斐岚有些内疚,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才好。
“谢师兄还有什么事想问么?”
“没有了。”即便有,以他们眼下的氛围怕是也难以继续下去:“你早些回去休息。”
“好。”祝宛柔顿了顿,又道:“后天你们便要前往圣冥宗,这是我新做的香囊,盼你们能早日平安归来。”
谢斐岚望着她拆开药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香囊递来,并没有接过去。
祝宛柔知晓他的顾虑,黛眉微蹙道:“这个香囊别无他意,师尊他们也有的,请你放心收下。”
刚拒绝过祝宛柔,谢斐岚对她本就有些内疚,听她这么一说实在不好再拒绝,便将香囊收至手中,缓声道:“多谢。”
香囊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气味,像花香又像龙涎香,清甜之余又有些浓烈。
“谢师兄不想问问这香囊里装的是什么药么?”
谢斐岚并没有特别在意那股香气劲猛扩展的速度,依旧端方如旧,克己复礼:“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祝宛柔温柔地看着谢斐岚的脸。
那是一张她爱而不得却又念念不忘的脸。
“嗯,我不会害你。”
——但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