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息静气,抱元守一。”谢斐岚淡然说道,松开了祝宛柔:“待你清醒,才能出来。”
谢斐岚虽然松开了祝宛柔,但她没有再逃。
他的话听着温和淡然,却有些不容置喙的强硬,祝宛柔只能听从。
见她盘膝坐好,谢斐岚才从瀑布离开,落到岸边坐下,守着她。
他同时也在思考。
祝宛柔不像会做出下/药之事的人,她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拒绝才出此下策吗?他们去人界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才会变成这样?
莫不是柳开意和丁巧薇的死对她来说委实难以接受,才让她变了一个人?如同叶惊水那样,因为打击太大而性情大变。
“阿水,若是你,你会怎样做?”
彻底静下来后,谢斐岚忽然很是想念叶惊水。
明明没有过去很久,却非常地想她。几百年的光阴他都这样等下来了,哪怕再过几百年,他也有信心可以继续等下去。
怎么等到她之后,反而连短暂的离别都会控制不住地想她。
她如今在圣冥宗,尚且安好吗?
不知过去多久,祝宛柔才被谢斐岚从冰寒瀑里捞出来。
她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尽显曼妙玲珑的身线。云鬟雾鬓湿漉漉地贴在出水芙蓉般的脸上,明明很狼狈却有种让人想爱护怜惜的美丽。
谢斐岚轻叹,催发灵力替祝宛柔烘干身上的衣物和长发,用听不出什么语调的声音问:“感觉如何?”看着她依然在发抖的身子,他又将法袍脱下披至她身上。
“……”祝宛柔裹紧他披来的法袍,全身因寒冷而不断颤抖,发紫的唇色也无法控制自如:“多谢,我已清醒。”
“没有下回了,宛柔。”谢斐岚低头看她,语气淡漠。
“……你不生气?”她对他设局,他理应生气。
谢斐岚默然。良久才道:“我只当是你一时糊涂。再有下次,我会将你交由小师伯处置。”他顿了顿又道:“此事我不会告诉其它人,你且放心。”
祝宛柔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却觉更加寒冰冷。
她不禁失笑道:“谢师兄,你这样温柔才最是残忍。既然拒绝了我,又何必再对我这么好?你该生气的,骂我罚我都可以。可你偏偏还在关心我,你这样叫我如何对你死心?”
“我们……还是好友。”关心朋友他觉得并无不妥。
“好友……”祝宛柔喃着这两个字,许久才抬眸定定看他,一字一句道:“我们已做不成好友。回不去了,谢师兄。”
她摇晃地站起身,深深地注视他:“我无法再把你当成好友。要么成为道侣,要么做回普通的师兄妹。我和你之间只有这两个选择。”
柳开意和丁巧薇已经不在,他们又变成如今这番光景,回不去从前了。
谢斐岚静默无言。
他该如何回答她?
祝宛柔知道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她自嘲一笑,将法袍扯下丢回给谢斐岚,跟着背过身,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远:“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死心的,谢师兄。”
谢斐岚目视祝宛柔瘦弱的身躯在眼前摇摇晃晃地渐行渐远,还是决定将话说出来:“宛柔,我们的确很像。可我不会做不可挽回之事,希望你也一样。”
爱他是不可挽回之事吗?为了留住他也是不可挽回之事?
她只是在积极争取得到他的心和爱而已,她究竟犯了什么错?
每个人都说她做错了,让她不要再犯。可她明明只是像所有人那样努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
她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
祝宛柔没有回应谢斐岚。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继续向前走,瘦弱的身躯在冷风吹拂下,好像随时会折断。
——你当然没错,错的是他们。他们只会要求你这样做那样做,可他们呢?还不是一样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而不择手段。他们跟你有什么不同?
寒霜夹杂一丝若有似无的魔气被风吹来,谢斐岚浓眉一皱——有魔气?
他想仔细辨别,但那股魔气已然消散,好像从未出现过。
是他的错觉吗?
天色渐亮,天边泛起一层层鱼肚白。微光映下,万物逐渐现形。
又是一日依始。
谢斐岚心知眼下不是关注祝宛柔的时候,他长叹一声,转身去往议事厅。
祝宛柔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澹台蓉从内室步出,瞧见她惨淡的神色,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啧啧啧,瞧你模样,昨夜一夜未归却是一无所获吗?”
祝宛柔愤恨地瞪向她,语带怨怒:“你给的药根本没用。”
“哦?”澹台蓉却不以为然地开口:“此药可是圣冥宗常用的催/情之物,就连你们的前代掌门赵弘景也领教过它的厉害。若真无用,也该是你不会把握机会。”
祝宛柔对谁用过这个药毫无兴趣:“你走吧。被师尊发现你的存在,我也难逃其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