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合上话本的最后一页,吐出一口气。她松了松筋骨,侧首看向窗外。窗外夜色浓重,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依旧下个不停。
她又从窗外移开目光,落向床榻之上。祈星像只小黑猫似的蜷缩着身子睡在中间,乌黑的卷发像海藻一样披落散开,在烛火照耀下反射出丝绸般的光泽。
他不记得在圣冥宗待了多久,只知道每日过得十分无聊。他有些想念腓腓了。可小叶儿还在这里,他又不想抛下小叶儿独自回去。
“腓腓……就是拔你几根毛做剑穗而已,要不要这么小气……”
听到祈星睡梦中的呓语,叶惊水不禁笑了笑。
这是梦到腓腓了吗?离开玄眇宗这么久,他肯定很想它了。
叶惊水起身替祈星盖好被子,又看向守在一旁的踏月。
踏月不苟言笑,半点不懈怠地端坐在旁边,等着叶惊水的吩咐。
“踏月,你也去休息吧。”
“主上,明日就是结契大典。”
“我知道。”
“你没有话对我和祈星说?”
叶惊水愣了愣,对踏月的敏锐直觉感到惊讶。她骨碌着眼睛,胡作轻松道:“没有。”
“主上,信不过我们。”
“你们跟在我身边那么久,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我不信你们还能信谁?”
踏月不语,只用一双明亮而充满怀疑的眼睛牢牢盯着她。
叶惊水心虚地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踏月说道:“我确实该向你们坦白。可我只告诉你,你不要跟祈星说。”
“明白。”
得到踏月的承诺,叶惊水简单坦白地说出了她的计划:“明日我要刺杀魔君。”
踏月瞳孔猛地一震。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连声音都听不出是什么心绪:“如何杀?”
“趁他不备,一剑毙命。”
叶惊水是结契大典的主角,定然不可能随身携带杀器。踏月觉得她的计划颇为鲁莽:“你无法带剑。”
“所以就靠你了,踏月。”叶惊水谄媚地对她笑道:“等我伤了魔君,你就尽快上来助我。”
“祈星?”
“他藏不住事情,我怕他会坏事。”
踏月冷静地说明情况:“我的意思,你难全身而退。”
叶惊水原本想跳过这个话题以此瞒住踏月,但踏月远比她想象得要追根究底许多。
叶惊水十分无奈,只能道:“他就麻烦你照顾了。师姐他们尚在,相信你们很快会找到新的主人。”
“我们的主人,只有你。”
“踏月,天下无不散筵席。藏剑阁的那些宝贝也拜托你了。”
“……”踏月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难过。
叶惊水又道:“你别露出这样的脸,我也未必会死。”
踏月和祈星跟在叶惊水身边也非一朝一夕,踏月能理解叶惊水。叶惊水一旦做下决定,谁都无法阻止她。
“不知阿斐和开意他们是否已平安回去,师姐师弟他们又如何了。”
踏月回道:“你活下来,回去见他们。”
******
祝宛柔立于桌前,心情很好地摊开药包,洒入汤盅里。她用汤勺微微搅拌后盖上盅盖放进食篮里,转身对躺在榻上的澹台蓉道:“你此前去哪里了?”
澹台蓉抬眸端详祝宛柔。
见她换了一身崭新衣裳,妆容也重新打扮了,心情颇为愉悦的模样,不禁开口道:“我自有去处,不会给你添麻烦。倒是你又要去找谢掌门了?”
“你猜得没错。”祝宛柔笑道。柔美的脸上如海棠绽放,盛着春日的灿烂。
“嗯?”澹台蓉奇道:“你似乎心情不错,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祝宛柔看向澹台蓉,并不吝啬向澹台蓉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只是想通了。我还要多谢你在背后推我一把,否则我怎能下定决心?”
“哦?我这是做了什么?”
祝宛柔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忽而叹气道:“待我杀了他,便会成为玄眇宗的叛徒。天地之大,却不知此后该往何方。”
澹台蓉闻言有些错愕,觉得她这个人实在太有趣:“你舍得杀他了?”
“为何不?”祝宛柔笑着反问澹台蓉。
“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与其便宜叶惊水,还不如我亲手杀了他。”祝宛柔自嘲地笑道:“你不知爱而不得便会心生憎恨么?”
“你恨谢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