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莲其实并不怪众人杀了阿斐。在濒临死亡的极限之下,会做出些失智行为情有可原。她只是怪自己没有照顾好阿斐,把它单独留下来才给了众人可趁之机。
她醒来时已然入夜。身旁的火堆烧得正旺,上面还煮着东西。叶惊水守在她旁边,不时往火堆里添加柴火。
她慢慢坐起身,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是眼睛哭肿了才看不清楚。
见她醒了,叶惊水从火堆上的破罐子里舀出一碗稀饭递给她:“阿莲,先吃些东西,不然身体会撑不住。”
百莲有些恍惚,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难过的噩梦。她接过碗,问:“阿斐呢?”
“……”叶惊水动了动唇,犹豫片刻才说道:“它还在那里,没来得及收埋。”
听到叶惊水的话,百莲愣了一瞬。
原来不是噩梦。
她的阿斐,真的不在了。
眼泪瞬间快要汹涌而出。
她强忍难过,问道:“阿昀去了哪里?”
“他……去找吃的了。”
司徒晔昀杀死那些人时,叶惊水以为他终于露出了魔君的真实面目。
原想趁此时机与他分道扬镳,不要让他影响到百莲。可他杀完人之后,便直接带着昏过去的百莲和她一起来到城里的破屋之中。
在这个魔气遍地的乱世里,司徒晔昀的力量足以撼天动地。叶惊水以为他会因此恢复魔君的身份弃百莲而去,却没想到他仍旧留在了百莲身边。
不知他究竟想从百莲那里得到什么。
更让她不解的是,假若百莲身上有他想得到的东西,他只管带着百莲就好,又为何要带上她?
不管叶惊水如何猜测,既然不是他的对手便只能任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夜深露重,就算围着火堆还是会有些冷。百莲喝了几口热粥暖身,又四下看了看,跟着问叶惊水:“大家都去哪里了?”
叶惊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说实话会担心她受不了,但又做不到欺骗她。
见叶惊水为难的模样,百莲以为她在担心自己会为了阿斐一事抛弃众人,便道:“是我自己不好,害死阿斐的人是我。阿水你不用顾虑那么多,我没有怪大家。”
百莲真的是……世间少有的至善之人。
叶惊水摇头:“那也不是你的错,是这世道的错。阿莲,你不要太相信阿昀。他不是普通人,你都没有亲眼看到他……杀人时的模样。”
百莲又愣住了:“你说阿昀他杀了大家……”
“没错,我是杀了。”
司徒晔昀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好听到百莲的话,他代替叶惊水开口道:“他们杀了你的阿斐,我杀了他们,很公平。”
百莲呆呆望着站在她对面的司徒晔昀。那张被火光映照出金色输廓的面容是她熟悉的漂亮模样,但她好像此时才真正认识他似的,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火堆里的柴火炸出“啪嗒”的一声,百莲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嘴唇僵硬道:“不是这样算的,阿昀。杀人是不对的行为……”
“即便他们杀了你的阿斐,你也要替他们说话吗?你可真是个滥好人。”
“阿昀,你怎能这般冷漠?我们要心存善念才对。”
“我没有心,不懂你说的什么善恶。”
“我们相处了那么久,我知道你有心。否则你不会为了我去杀大家。”
“我只是觉得那些人让我心烦,不是为了你。”
“那你又为何带阿莲和我来这里?”叶惊水插嘴道:“何必嘴硬?你若不想和我们待在一起,自去便是。”
像是被叶惊水说中心事,司徒晔昀瞪了一眼叶惊水,却也没再做声。
百莲不想在失去阿斐后还要跟自己的好朋友争吵。她放下手中的破碗,思索许久复开口说道:“明日我们一起把阿斐接回来,它自己呆着一定很寂寞。”
司徒晔昀走近百莲,向她伸出手掌。
叶惊水看到一颗泛着白金光芒的火红珠子躺在司徒晔昀掌中,像仍有余温似的,散发出淡淡暖意。
百莲定定注视着那颗珠子,强忍的眼泪又不知不觉落了下来。她颤抖着双手从司徒晔昀掌中接过珠子,顿时被珠子上那股熟悉的温暖包裹住了。
“这是……”
“阿斐的内丹。”
果然是阿斐。
百莲握紧那颗内丹贴着胸口,低低抽泣起来。眼泪落在内丹上,白金光芒便闪烁一下,像在回应她似的。
“阿昀,谢谢你带阿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