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清醒一事很快传遍整个玄眇宗,前来融阳洞府看望她的人便一拨接一拨。
孙莠拉着任一春在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看到叶惊水安好无恙地坐在床边,捧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孙莠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既有欣喜高兴,又有气恼无奈。
谢斐岚每日都会在识海里跟她说很多事情,叶惊水对自己睡了七年时间也深有体会。不过做了七年“活死人”,身体都麻木僵硬了。睡来后想出去活动下筋骨,却谢斐岚制止了。他以她刚清醒,需在屋中静养观赛几日,没问题了再出门活动更稳妥为由,不许她到处乱跑。
谢斐岚强硬起来她根本没办法违抗,只好待在洞府里看话本打发时日。
见到孙莠和任一春来了,她显得十分高兴。连忙放下话本,吩咐在她旁边看护的祈星:“祈星,去端茶过来。”
祈星见叶惊水突然变得精神了,放心了许多。立即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跑去泡茶。
孙莠见叶惊水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嗔道:“你呀,真想气死师姐不成?”
叶惊水知道孙莠想说什么,忙扯着孙莠的衣袖可怜道:“我这不是好好活下来了么?不会再有下次,师姐你别再怪我了,好不好嘛?”
任一春在旁边看到叶惊水那副模样,不由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唉,你——”叶惊水死里逃生,好不容易能醒过来,孙莠哪里忍心继续责怪她:“罢了,说了你也不改。”
看着叶惊水除了脸色还有些憔悴外,没有别的问题,孙莠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趁着祈星被叶惊水支开,谢斐岚也不在,任一春咳了几声,问她:“你跟……掌门他……”
他还未问完,孙莠便接过他的话茬:“我听阿斐说了,你真的要跟阿斐结契?”
叶惊水觉得她与谢斐岚结契之事迟早要告诉孙莠和任一春。既然谢斐岚先跟他们说了,她也不用再去想怎么开口了:“是。你们要反对?”
任一春哼了一声:“你喜欢跟谁结契是你的事,我可管不着你,也懒得管。”
孙莠默了半晌,方道:“你和阿斐是师徒,你可考虑清楚了?”
“师姐知我性子。”
正是知道叶惊水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性子,孙莠才担忧。可是叶惊水都亲口这样说了,她再反对便显得多管闲事不识趣了。
遑论叶惊水接受了谢斐岚,便是说明她已彻底放下季郁郇,也算是一件幸事。
“若你喜欢阿斐,非要与他结契,师姐自然不会反对。师弟,你说是不是?”
她在谢斐岚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甚至到最后都没有同意。看得出来她更加溺爱叶惊水。
任一春冷冷道:“你说是便是。”
孙莠又拉着叶惊水聊了半日闲话。在任一春的催促下,才不舍地和任一春一起离开。
孙莠和任一春走后不久,玄眇宗的那几位长老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前来看望她。打发完长老们,又来了许多内门弟子探望她。
叶惊水总算明白谢斐岚为何让她待在洞府里别乱跑是何意了。原来光是应付他们,就能像练了数千次剑法那般累。
不过要不是睡了这么多年,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弟子们心中的地位居然还挺高。
等所有人都离开,她终于可以好好喘口气时,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雨声淅沥,敲打门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叶惊水伸手推了推累得在床边不慎睡着的祈星,想要叫醒他。
祈星不大高兴地皱眉,撇嘴喃喃道:“别吵……小叶儿正要送我宝珠呢……”
这是做了什么梦?
见他没醒,叶惊水只好自己掀开被子,走了下地。
兴许是因为躺得太久,身体脉络还没恢复过来,导致全身无法发力。她双脚刚沾到地上便猛地往前栽倒。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有力的手臂自她身后及时伸来,将她整个人圈起抱住了。
她松了口气。跟着站稳身形,侧头看去:“阿斐?”
谢斐岚刚进屋便看到她往地上摔,有些无奈:“你在做什么?”
“我想关窗。”叶惊水指了指窗户,又指了指祈星:“为了照顾我,他都没办法出门玩了,就让他好好睡吧。”
“失礼了。”谢斐岚不置可否,只是说了三个字,便将叶惊水打横抱起,送她回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后,跟着转身把窗户关好,又坐到床边的凳子上:“还有什么想做的?”
识海里为所欲为的人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说“失礼了。”
叶惊水瞧着他淡漠冷静的模样,故意道:“你读话本给我听。”
谢斐岚不知叶惊水在打什么主意,而这个要求也不过分,便拿起话本,边翻边问:“看到哪儿了?”
叶惊水并非真的想听谢斐岚读话本,随意指了一页道:“这里。”
谢斐岚不疑有他,清清嗓子便缓声读道:“却见貌美女子宽衣解带,露出一身如玉肌肤紧贴至道士身上,娇滴滴言道,道长,奴家心头有火,可有法子替奴家降上一降?道士岂知眼前女子是狐妖所化?温香软玉在怀,顿时慌了心神,身上亦不由自主起了变化……”
叶惊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到他因话本里的露骨描述而逐渐涨红的脸,觉得有趣极了。
谢斐岚忽而抬首对上她的目光:“还要再读下去么?”
“……不必。”恐怕他再读下去她也不敢听了:“你今日来迟了。若是事务繁多,就早些回去歇息。”
谢斐岚合上话本,轻声道:“嗯,再陪陪你我便回去了。”
两人便这样安静下来。
即便不说话,像这样静静地待着也不错。
良久,叶惊水忽然道:“阿斐,我们结契一事……”
听到她主动提及此事,谢斐岚下意识觉得她又要拒绝他,连忙打断她的话:“你难道想要反悔么?”
他的过度反应让叶惊水再次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此前的所为的确伤他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