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哭了
他坐在车内,车平稳地驶在开往演播厅的路上,剩余的几封邮件都发完了,合上笔记本,一抬头,助理犹犹豫豫,从前排递过电话,告知他,她今天的状况很不好,几次排练中断,最后硬是坚持唱完了,可晚上的比赛,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他接了电话,是节目组的人打过来的,他开始问话,声音越来越沉,话越来越少,基本问一句,就停顿很久,在等对方回答。助理不敢去看他的脸色,只发现他将电话越握越紧,几乎要捏碎了它,手指关节处微微泛着白。
空气似乎都要凝固,四周安静极了,他挂了电话,忽然开口吩咐:
“再开快点。”
仿佛每一秒都是煎熬,等到了广电楼下,他打开车门,甩下助理独自一人上去了,司机只得载着助理去泊车。
他直接按下一号房间所在的楼层,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站定了,才生出一股许久不曾有过的无力感,他和她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他以什么身份站在她面前?还是在门外守一下午,守到曲终人散,守到明日黄花?
电梯门很快开了,他即刻迈开步子,走廊里静悄悄的,他看了表,现在离正式比赛只有不到五个小时了。
他毫不迟疑地往前走,直到在一号房间门口站定了,门是虚掩着的,刚才经过另外几间房,多多少少都会有声响,有歌手在开嗓练声,有和经纪人说话的,一号房竟一点声息也没有。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留有一道缝隙的门,她正倚靠在沙发上,头向上仰,呼吸沉重,表情痛苦,她的双眼紧闭,唇微微开启,大口喘气,身体渐渐支撑不住,往沙发一边倾斜,房间里除了她,竟没有别的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似被钝器击中了,不至于立刻淌血,五脏六腑却沉闷地疼,那疼痛如同一圈一圈涟漪漾开,散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快步上前,他其实有点手足无措,扶起她的肩膀,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隔着衣料,他触碰她,把她的身体扳正了,顺了顺她汗湿的刘海,他听到她低喃要水,她的唇惨白发干,他立刻腾出手去,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出来,确定不烫,才送到她唇边:
“慢点喝,不急。”
她依旧闭着眼,只在喝水的时候,呛到了,咳出了眼泪,才微微睁开眼,他立刻将她环住,用手轻轻去拍她的背,他身形高大,即使坐着,依旧高出她一大截,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她看不着他,除非费力地仰视,现在她有些糊涂,胸闷气短,完全顾不到这些。
他心里“咯噔”一下,似被钝器击中了,不至于立刻淌血,五脏六腑却沉闷地疼,那疼痛如同涟漪一圈一圈漾开,散到身体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