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几天没有去找她,也没回家,公司事多。他依旧住在助理的单身公寓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助理觉得不安,在老板约人打高尔夫的间隙,递了水给他,顺便问他,什么时候换回来。
他只淡淡道:
“不急,心疼房子了?”
助理道您说笑呢,球童把球捡过来,正准备再发力,有个人远远走过来,是H卫视广告部主任。
他继续发球,周围一片叫好声,走过来那人也一并称赞。他没说话,跟一起来的朋友打了个招呼,说不打了,去冲个澡。
助理虽然终日表情严肃,不过比起他,确实好下手很多,主任跟他打个招呼,立刻就开始套近乎:
“今天赶巧了,正好碰上,晚上一起吃顿饭,我做东。”
立刻有人笑道:
“王主任从HN一路巧到北京来了,打球也能遇到。”
因为他突然撤资的原因,好几个朋友不问缘由,也跟风撤了广告及冠名,下半年电视台的资金还没落实到位,略有些捉襟见肘,计划也被打乱。
他冲完澡回来,一看,问助理:
“人还没走?”
主任很尴尬,不过台里人一直参不透,明明已经皆大欢喜了,怎么BOSS们还是不满意,一个个约好了似的要撤资离开。
他做事向来留有余地,喜怒并不放在脸上,这次一反常态,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却并不想给眼前这人任何台阶下。
他抬手看了看表,其他人也意会,都说晚饭时间到了,提议去一家会所。
几队人打算分头驱车前往,王主任对那地方并不陌生,约谈客户,千里迢迢来北京,也有两三回去过那里,只不过这回没人邀请,他总不能死乞白赖跟着去——没有V卡,那是有钱买不到的。他进不去,到时候被隔绝在大门外,才是真难看。
他只好找个借口,脸上堆笑道:
“各位好好玩,刚想起来晚上约了个客户,我就不打扰了,咱们改天再谈冠名赞助的事儿。”
如果说这个地方台因为手中的人脉和资源,以及一部又一部符合市场口味的恶俗八点档,还有居高不下的综艺节目收视率,即使在卫视中不算最财大气粗,却最盛势凌人、捧高踩低,那么在京城脚下,它还是要低眉顺眼三分。这里没有单纯的商人,任何一个在这里取得成功的人,背后都可能是各种利益纠葛,有很多人,是它开罪不起的。这里充斥着各种二代三代,相较于HN卫视这样的地方一霸,他们显然更具复杂性,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一个土豪,一个又一个这样的人,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这个地方台巴巴地赶上去,却永远不能成为其中的一环,它只能为他们服务,表示忠心,获取更多的人脉和资源,睥睨圈子里的明星们,制造茶余饭后的“黑幕论”,然后收获源源不断的金钱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