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红酒递过去,趁着她低头去接的时候,仔细打量她。
原来她不仅脚上一双卡通拖,连睡衣都是卡通的,淡白色棉麻的质感,衬得她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如果他抱住,用身体覆盖她,弯腰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会不会现在的燥热就少一分。
她剪了头发,三七分,刘海放到了右半边,左边那三分,沿着耳朵往上,剃了一寸余长的宽度。
于是他的心就在这方寸之地荡漾开来。
“不知道阿姨在,只带了一瓶酒。”
“不要紧,她喜欢。”
她让开身,叫他进来,引他去换鞋。
他把换好的鞋放在鞋柜上,刚起身,圆圆姐就从厨房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边走边问:
“畅畅,是你舅舅寄的松茸到了吗?”
“不是。”
从厨房到餐厅,只有短短几步,隔着大半个客厅,看到他们并排站着,圆圆姐愣了愣,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阿姨好。”
她只好跟在后头解释:
“妈,这是Darcy。”
Darcy,他以为她会说,这是我新专辑的制作人。
圆圆姐像是有所顿悟,笑得眼角皱纹愈深:
“畅畅提起过你,留下来吃饭吧,今天包饺子。”
他看一眼她,她也不挽留,眼睛盯住脚,不言不语。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去买点菜,你们谈工作。”
他们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她“登登登”跑进房,拿了外套出来,递给他。
至于外套为什么不在换衣间,而在她的卧房里,他并没有问。
他只是闻到外套上淡淡的香味,和眼前人如此契合。
她已经进了厨房,他背对着她,闭上眼,把头埋进衣裳里,贪婪地认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目眩神迷的时候,她在那头开了口:
“你要不要进来帮我包饺子?”
面粉洒了一桌,面团和了一半,另一头是调好的馅儿,用个小盆盛满了。他惊讶于圆圆姐的豪爽作风,南方人包饺子竟不是直接买的皮儿。
她已经揉了几回,手掌上全是粉,他将袖子卷了几道,叫她让位:
“我来吧。”
男人不光力气大,使得还是巧劲儿,看得出来以前没少揉过面。
“你在美国还做这个,面点师傅?”会捏脚会揉面,他教她身体放松,口腹愉悦。
“我妈还在的时候,总叫我给她揉面。”
她点点头,说了声抱歉。他对她笑了笑,面揉好之后,切成一段一段的,擀成极有韧性的薄皮儿。
他看她拿了一张饺皮,摊在手心上,中间放上馅儿,迅速捏成带褶皱的漂亮月牙状。
她抬眼看他的时候,他正乱捏一气,可惜饺皮根本无法黏合,丝毫不给他面子,很快就四散开来了。
她忍不住大笑,眼睛异常明亮,酒窝格外醉人,等终于停下喘气的间隙,才赞他:
“你真可爱。”
哪里可爱,明明是演技一流,十几年的娴熟技能为她一朝尽废。
“要蘸点水。”
她重新铺了一张在他掌心,食指沾了水,顺着饺皮最外面那圈圆,一丝不苟地,以指尖慢慢游走。
轻柔如羽毛,带着微微的痒,游走在他掌心,若有似无撩动隐在最深处的心弦,一下,两下,三下,弦越拨越紧,在断裂之前,他握住她的手。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上桌。
会行走的雄性~荷尔蒙,这是她对于他的最新定义。
她常常觉得这种蛊惑很可怕,但是她的自制力并不足以抵抗,与撒旦为伍么?大概是的,她每退一步,他就不紧不慢优雅前进一步,从容地把她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他浑身上下弥漫着的,并不是亟不可待的索取,尽管在远离她视线的阴暗角落,他也会偶尔露出想要将她拆~骨入腹的神色。但更多时候,他像一只兽,收起利爪,肉垫着地静悄悄走过来,即使会被石子利器刺痛掌心,鲜血横流,来到她身边好像花了半生力气,他亦觉得上天优待他。
相反,他身上有一种禁~欲气息,衣扣一路向上,一颗不落,他热的时候,会随手解掉两颗,像现在这样,微微抬手,眼睛还盯着她。
扯开胸~膛前的扣子,他一只手依旧搭在她腰间,低头凑到她耳边问:
“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她反问他:
“很难看么?”
“不是,好看。”
于是她笑起来,非常清纯的模样。他用手指拨开她的发,别到耳后,随后指腹轻轻在她被剃的一寸之地来回摩~挲,他的眼神让她觉得非常撩人。那些细碎的刚长出的发,微微有些戳人,他吻上去的时候,觉得像是她绒绒的可爱的胎发,忍不住从发顶一路吻到底。
所以他更放肆一些,双手扣住她的腰,低语之间,光明正大从她耳后吻下来,沿着侧脸吻到嘴。这回是极轻柔的,唇贴着唇,好似他们刚满二十岁。
他腾出一只手来抚着她的脖子,忽然被她咬住唇。咬到出血他也不呼痛,满嘴的铁锈味弥散开来,她才放开他,嘴角上扬,鼻子似猫皱了皱,一双眼却弯到乖张:
“你这个动不动就亲人的毛病很不好,跟小希学来的吗?”
他舔了舔嘴上的血迹,咸的,天生的兽,闻到血的味道就欲罢不能,偏偏面上带笑轻描淡写解释:
“没有别人,只有你。”说完,将她小小的身体抱住,头埋进她的肩颈,轻轻地蹭,蹭到她笑意绵绵。她单薄的身体,因为承载着他,也变得厚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