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在平行世界游荡的意识体,我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不需要那么多睡眠。
而中岛敦,他在我故事只讲了一半时就沉沉睡去了,是安吾先生见到都十分羡慕的程度。我盯着对方脖子上的项圈,蠢蠢欲动。
......靠!这东西竟然有防御状态?好疼!
我倒吸一口凉气,硬是把它看顺眼了,关掉台灯,来到阳台抱着膝盖坐下。
即使是深夜,阳台也很明亮,因为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只需微微抬头便能看见皎洁的月亮。
和地下室完全不同的光景。
一个人怎么能在黑暗中忍受了那么多年呢?
不得不说,今晚的月亮好圆。
在无需睡眠的夜晚下,我能做的便是数着星星望着月亮,等待黎明的到来了。真是让人怀念啊,上次这样还是在原先的住处,和费奥多尔......噫,噫。
这种事有什么值得怀念的!我疯狂摇头——明明一点回忆的价值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我打了个冷颤,枯坐半夜。待到晨光熹微,我便起身做早饭去了。
与其回忆那天的月亮,还是眼前的煎蛋更重要一些。
哦对,还有灶台上等待浇水的三叶芹。
话说它现在的样子......可以吃了耶!
在我将最后一道沙拉摆上桌时,卧室那边传来了动静。
我抬头,和探出一个脑袋的中岛敦对上视线。
顺带一提,对方脑袋上还顶着一对兽耳。
我儿子咋这萌!
......不对!抑制效果变弱了?
“小枝姐?”
“敦敦醒啦。”我翻寻着记忆里红叶姐的样子,露出同款温和笑容,一只手撑着椅背,另一只食指指了指上方,“......这个?”
少年奥了一声,自然地走过来扯开凳子坐下,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这个很正常啦,它过一会儿就消失了。”
“这样。”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大问题的那种。我转身注意到橱柜里排排坐的方糖罐子,回头问正在与大战沙拉的少年,“喝咖啡么?”
这方糖也太多了吧,放在这里充当空气清新剂么?
“嗯,可以。”少年小幅度点头,移开盘子腾出位置来。我顺势将杯子和方糖罐递给对方,坐下喝了一口,不由得露出皱巴巴的表情来,“好苦。”
“是因为小枝姐你忘了放糖啦。”少年打开盖子,将方糖放入杯中。
眼看对方即将放入第三块,我及时出声叫停,“啊,够了够了,这个牌子一块最合适。”
“小枝姐不是喜欢甜的么?”
“对呀,所以合适也要分人嘛。”我单手撑着脸,笑了笑。
一刹那,少年似乎露出了悲伤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合适么?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见这样的话了。”
我有些懵,这种语气......似乎到了回忆往事这一情节了,于是我顺着少年的话问了下去,“那,第一次是谁说的啊?”
“是梶井先生。”
......柠檬哥?那家伙改行做心理辅导了?
“梶井先生曾说过人生没有标准答案,合适的才是最好的。”少年轻声说着,“而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当宇宙大元帅。”
......我就知道。我举着杯子,下意识笑出声。
“而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广津先生告诉我,那次任务中,梶井先生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噗——咳咳咳!什么?柠檬哥......死了?!”
“啊,那倒不是。”少年垂下头,搅拌着放了三块方糖的咖啡,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梶井先生只是叛逃了。”
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太扯淡了吧!宇宙大元帅的诱惑就这么大么!
我深吸一口气来消化这个事实,然后不确定地问道,“太宰......首领,没下追杀令么?”
柠檬哥真的能从这个男人手中活着逃出去么?
“没有。”少年轻轻摇头,“太宰先生默认了这种行为。就像先代首领森鸥外死后,尾崎大人离开黑-手-党那样,太宰先生什么都没说。”
“......”什......么?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一瞬间,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
就像先代首领森鸥外死后,尾崎大人离开黑-手-党那样......这句话久久萦绕在我耳边。也就是此刻,我恍然大悟。
这就是无论我怎么问,都得不到回复的原因啊。原来森鸥外不是躲了起来,而是......死了。
谁杀了他、红叶姐和柠檬哥为什么离开组织......这些答案便明显起来。
在这一刻,脑里几乎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喉咙。
我要立刻见到太宰治。
“啊,洒了,得赶紧擦干净才行......”此刻,时间的凝滞终于让少年发现了不对劲,他停下动作,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小枝姐?”
我不知道刚来组织一年的中岛敦是怎么得知这些的,也不知道我这样的表现会不会让他感到奇怪。我甚至觉得这是玩笑,一个十分荒谬且不合理的玩笑。可现实给了我沉重一击。当敦敦的表情越来越慌乱时,我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