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的有不死药?”须予一脸的不可置信。
段飞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想到肖如意真的找到了线索,综合来看,应该是这个路子,没跑了。日本人选择在皇陵附近驻扎,也许正是因为那里地形复杂,又有水源,又有各种蔓草植物,很便于就地取材。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了。不过无论他们进行到哪一步,留给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毁灭他们。”
须予咬了咬下嘴唇,看了眼窗外说道:“对,所以我们这趟去慈仁医院一定要查出个所以然来。”
说话间车子在前面拐了个弯,稳稳地停在了报社门口。
李健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只见他笑意盈盈地上了车,还是那副老成持重样子,客气地和段飞、须予一一打了招呼:“你们还真准时,须记者你都准备好了吧!”
须予也是笑脸相迎:“李老师的提纲那么周详,我按着顺序往里填内容就好了,一点也没费事,真的太谢谢您了,让我又学到了很多。”
李健赶紧谦虚地回应道:“不用谢的,不用谢的,应该的,小须的能力那么强,我就是根据经验起个辅助的作用。”
李健又向前看了眼段飞,后者认真地开着车,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须予见状,忙打圆场:“我刚来报社那会儿,托吴用在附近给我找房子,没想到居然租到了段哥的楼下。慈仁医院太大了,走路去不太方便,所以我们就跟周主编打了报告,这次就麻烦段美编了,顺便还可以帮我们拍点照片。”
段飞在后视镜里朝李健轻轻点了点头。
李健顿感有些局促,赶紧礼貌地回应了一下。
车行不远,便到了慈仁医院门口,与之前几次不同,这次他们是拿着介绍信,堂堂正正地从大门进去的。
医院里还是老样子,绿树成荫,宁静平和,零星有病人在悠闲地散步,犹如世外桃源。但此时这一片祥和在须予眼里则充满着阴谋、血腥和邪恶。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须予脸色一变,那就是王仁超出事的地方。最后诀别时虽然那样惨烈,但留在须予脑海里的王仁超却又如此安然和从容,至今让他难以忘怀。
随着车子的靠近,他眼前仿佛出现了王仁超那咳得通红的脸,那张脸上充满病气却又无比坚定,脸上的表情超然脱俗,让须予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慷慨就义。
段飞还是感觉到了须予的异样,他一只手松了松方向盘,想去牵须予,可又碍于身后的李健,只得一脚油门快速通过了那个路口。
车子还是停在他们第一次来慈仁医院时的老地方,须予刚一下车,迎面就过来了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瘦高个男人。来人迈着大步远远地就伸出了双手,热情洋溢地冲着须予露出虚假的殷勤笑容:“是须记者吧,你好,你好,我是市委宣传部的沈秘书,我们部长特意派我来配合你们工作。巧了巧了,我也是刚到,你说这不是缘分吗!”说着双手已经抢先一步紧紧握住了须予。
沈秘书身后就跟着尹一臣,他也是满面春风,热情地伸出双手相迎。在相互介绍时,表情非常自然,没有任何尴尬,须予由衷佩服此人的城府。一副明明知道你们是谁,可就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真不愧为一只老狐狸。
不过令须予感到意外的是,尹一臣的身后除了马铭还跟着一个人,许淮水。看到许淮水,须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王仁超中弹后,他晕过去前,意识里最后的画面,对,就是这个人,须予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袭来,但还来不及等他细想,一行人在尹一臣的带领下,已经开始往门诊大楼里走去了。
尹一臣一路上都在热情洋溢地感谢市政府对慈仁医院的关照,官话套话说得面不红、耳不赤,头头是道,一浪高过一浪。
旁边的沈秘书,也不时地点头回应着,并再三保证一定会把尹一臣的问候带给部长同志。报社的三人中,只有李健紧跟着领导们的步伐,支着耳朵认真听着,恐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内容。而须予和段飞则被落在了队尾,身旁还坠着个许淮水,三人并肩,都想说点什么,但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略显尴尬。
还好走了不远,一行人便来到了医院的贵宾接待室。沈秘书进屋后,第一时间把须予拉到最前面:“尹院长啊,须记者可是我们日报社的骨干和王牌记者啊,那文笔在国内可是数一数二的,也是我们部长钦点来负责此次报道工作的。”说完,沈秘书又转向须予,郑重其事地说:“须记者,这次公益行动,可是我们市里的大事件,慈仁医院是出了大力的,部长亲自指示,一定要好好报道、全面地报道,以彰显我们政府的拳拳爱民之心,重点突出政府对每一个公民,尤其是弱势群体一视同仁,都是一样爱护,都是我们国家的好子民。”沈秘书显然也是个深谙官场之道的老炮,句句官腔打得都是恰到好处。
尹一臣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是了,是了,我们慈仁医院有今天,也是离不开政府的支持和帮助,我们也就尽了自己的一些绵薄之力,没想到政府还这么想着我们,帮我们小医院来做大宣传,真真是叩首感谢啊!”
双方又是一阵你来我往的寒暄,任何油腻的官话都可以游刃有余、从从容容地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且毫无违和感。
须予一直在低头思量着什么,有些游离于状况之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秘书终于把部长所要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做起了最后的总结发言:“好了,我就把须记者这一行人交给你们了,你们好好配合,我相信一定会有好的成果。在这里就预祝须记者再出佳作,我就等着拜读了。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不用送,你们继续忙工作。”说完,沈秘书便起身告辞。
沈秘书走后,屋里的几个人,全都挂上了略显僵硬的笑容,大家互相看了一圈,可想而知,每个人的笑容背后都各有各的深意和谋算。
尹一臣笑得比之前倒是收敛了些,试探性地开了口:“那么,须记者,费心了,你们准备从哪里开始呢?”
须予也不躲闪,从容不迫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沓早就准备好的稿纸交给了尹一臣:“是这样,尹院长,这是我们根据这次公益活动的一些具体情况和特色自行拟定的采访提纲,您先过过目,有什么不周之处,或有缺憾的地方,我们大家可以再商量,订正。”
尹一臣接过稿纸,仔细地翻阅了起来。
趁着这工夫,须予又偷偷地瞄了几眼许淮水,后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平静地坐在一边,两手交握,两根拇指轻轻地打着转。须予又愣了片刻,收回眼神时,不巧撞上了段飞向他投来的询问目光,他冲段飞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
不多时,尹一臣终于看完了提纲,他抬起了头,那张脸上依然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只见他顺手把提纲递给了一边的许淮水,再次转过脸来对须予一行热情地说道:“好,好,好,挺好,真的不错,一看就是个行家所为,很细致,也很周到,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就看贵报社还有什么具体需求,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须予微微颔首:“我们现在需要尹院长就这个采访提纲的策划内容,给我们推荐几个采访对象,最好能列个详细名单,接着再帮我们安排一下具体的采访时间。还有,就是您的专访,我也列了个问题的提纲,看您能否抽出1~2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可以详细谈一下。”
尹一臣郑重地点了点头,爽快地说道:“我这几天的工作已经安排满了,后天吧,后天我应该有时间。我也可以趁这几天的好好准备准备你们的问题。须记者可是真专业,问题提得真是尖锐,我可不敢马虎啊!”尹一臣似有深意地说了一句,接着喝了口水,指了指身旁的许淮水,吩咐道:“至于其他,须记者,许淮水医生你应该还记得吧,这次慈善活动一直是由淮水来主持策划和执行的,具体情况他最清楚,医院里上上下下他也都熟悉,就由他来配合你们工作,有什么需求尽管和他提。”
许淮水从提纲文案里抬起了头,和须予一行人点头致意后,边翻文案边说道:“这采访量还挺大的,短时间内可能完成不了啊!”
许淮水的话可是正中须予和段飞的下怀,须予照着之前的计划,回应道:“是,这次采访是政府的重点宣传项目,我们报社特别重视,给我们下达的任务是准备做一个连续的专版,采访量的确会很大,需要准备的资料也会很多,所以得辛苦许医生了。”
许淮水放下报告,弯着头,抬了抬眉:“我可不辛苦,辛苦的是你们记者同志,让你们费心了。这样,须记者,我先给您排个时间表吧,然后根据时间安排具体人员,每个访问的具体时间上倒可以安排得充裕些,反正你们是要住下的。对了,听说你们要住下后,尹院长还特别安排了门诊大楼旁的小别墅供你们使用。里面刚接待过慈善代表团,收拾得十分干净。又是独立别墅,离我们的主楼也不远,便于你们工作。”说完许淮水看向了尹一臣
尹一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欠了欠身,接过了话头:“只是医院条件简陋,可能要委屈三位了。”
“都是工作需要,不委屈,不委屈。”看须予和段飞都没反应,李健终于找到了发言机会。
在许淮水的引领下,须予他们住进了门诊楼旁的小别墅。果然如许淮水说的那样,小别墅安静整洁又独立,李健被安排在了二楼的大屋,须予和段飞则住在了一楼。
采访工作都被安排在了第二天,所以,他们有半天时间,可以继续做准备工作。
李健是第一次来慈仁医院,刚进医院就被里面的景色吸引住了,放下行李,休息了一会儿便去外面采风了。
别墅里只剩下须予和段飞。
须予靠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客厅四周都有窗户,阳光充足。春天快来了,窗外绿意盎然,很是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