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片刻惊诧后,井下健突然开始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人果然狡猾,一招偷梁换柱还不够,还要加上舍生取义,果然有趣。”说着,井下健的目光离开了段飞他们,看向了面具人:“刑天,这里头恐怕还有你的功劳吧,几十年过去了,你和你的这位东方先生果然还是那么有默契,可谓心灵相通啊!”
面具人迎着井下健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东方无启也依然优雅淡定,倒是段飞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听到这话外有话的表达,似乎有些意外。
井下健又看了眼东方无启:“舐犊情深啊,只是没想到你也可以为了须予豁出去,这可是你的情人和他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啊!”
听到这句话,面具人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胸膛快速地起伏,似乎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东方无启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是从容地扶了扶眼镜框:“须予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宝贝自然是要自己护着的,只是像你们这样在别人的土地上肆意妄为,随意践踏他人生命,拿全人类的命运开玩笑的人,应该是会下地狱的吧,井下健?”
“哈哈哈哈!”井下健又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要是我没有弄错的话,这件事情的主导者可一直是一位中国人啊!”井下健拍了拍身边的面具人:“刑天,我知道为了儿子,你一定会有所行动,果然……不过,我们日本人也是不可能打无准备之仗的。”
“嗡”的一声,“儿子!”两个字,让屋里的段飞和正在屋外听墙根的须予,脑子里俱是一震。
须予的目光快速地转到了面具人身上,刚才在囚室,他想过千百种可能性,在某一刻这一幕也曾出现过,但一瞬间就被须予坚决否定掉了。这也太狗血了,他不相信,也不想相信,也不能相信,这个结果是他所不能承受、也不想承受的。
段飞也是一惊,一股从心底深处涌上的心疼立刻占据了他的全身,他不敢去想,须予要是知道这件事,将会是怎样的情形。找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想了那么多年,等来的真相却是这个样子。之前他不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可是念头一转便立刻打消了,这是一个没有人能承受得起的结果。
“所以……”井下健的声音把段飞和须予同时拉回了现实,只见他轻咳了几下,用有些嘲弄的语调继续说道:“所以,现在你们再告诉我一次,这个头骨是真的吗?记住,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井下健说完,轻笑了一声。
井下健说完这句话,段飞的心里突然平静了下来,他与强伟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当耐人寻味。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回答井下健的问题。
井下健也不着急,冷笑了一声:“好吧,你们的不请自来给了我一个大惊喜,我们大日本帝国讲究礼尚往来,我这里也免费送你们一个惊喜吧!”说完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对着洞顶喊了一声:“鬼蜮,该是你露面的时候了。”
“鬼蜮”两个字一出,屋里立时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来人是谁,不知事情又会发生哪些转变。
就在所有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从洞顶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来人身形灵巧,穿一身灰,一眼看去就好像是只耗子,耗子跳到了井下健身边,抬起了头。
“吴用!”强伟第一个叫出了声,段飞和东方无启反倒显得很镇定。
吴用脸上一改往日淘气耍宝的表情,一脸严肃又狡诈地望向了众人:“东方社长,段美编,久违了。”
东方无启淡淡地抬了抬眉,悠悠地说了句:“我们报社可真是藏龙卧虎啊!作为社长,惭愧啊!”
段飞的表情也让人看不透,只是说了一句:“合理!否则这游戏就简单了,看来一切早就在你们的掌握之中了?”
吴用的大拇指在唇上轻轻地划了一下,嘴角向上,邪邪一笑:“可不吗,段美编,我的安排你可满意,说来,把须予放到你身边,成为你最大的助力,这点你可还得谢谢我!”
听吴用提到须予,段飞脸上突然浮上了一层深深的怒气:“你们觉得我还要感谢你们?这么愚弄一个普通人,这么戏耍一个无辜者,把他拉进这样的危险之中,让他成为你们各自阵营的筹码,很好玩吗?”段飞怒视着前方的所有人,临了,也没忘给了东方无启一道凶狠的眼神。
吴用并没有畏惧段飞的怒火,耸了耸肩膀假装无奈地回复道:“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须予是他的命不好,从出生前就已经是一枚棋子了,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我没想到,我们的这个安排,居然也有些意外的收获,比如你们之间的关系……真是子承父业,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啊!基因里面是怪人,就永远会是个怪人……”
段飞一个跃起就要往吴用身前冲,却被强伟一把死死拽住,墙外须予同样被石小闹牢牢地“镇压”着。
强伟双手用力地拉着段飞,脸上却也是憋得通红:“吴用,你来就是为了激怒段飞的吗?你们要的可不是这些,说重点!”
“哦,对!”吴用轻笑一声,“在座的各位还没有回答我们井上大人的问题呢,这个头盖骨是真的吗?”吴用指了指段飞面前的盒子,盒子里的红光还在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强伟怒不可遏:“那个戴面具的不是告诉过你们了,说得那么详细,你们自去核对就可以了,在这里装什么腔,演什么戏,你们日本人真是有病。”
井下健单手靠着吴用的肩膀,头向前探着,继续拿着怪怪的腔调说道:“中国人的智慧不过如此嘛,还以为会放什么大招,布什么精妙的巧局呢。别看你们里应外合,玩得挺高兴,别忘记了,得意忘了形,必然会露出马脚。而我的这位左膀右臂最擅长的就是捉马脚,他告诉我,这个盒子里装的根本是一个赝品,不过是糊弄糊弄我而已,而真正的头骨早就不存在了,对吧,刑天先生。”
面具人依然默不作声,目光下垂,静静地待在原地。
“真是好谋划啊!一边把远古细菌真正的所在牢牢隐匿起来,一边布下了这个假头骨的局,还故意提前来交易,想里应外合救儿子,也许你们真正的计划还想要消灭我们整支地下部队吧,顺便还可以把实验数据归为己有。”井下健越说越得意,开始踱起了小方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呢?是在发现须予是你的儿子之后吧,真真好局啊!可惜棋差一步,你们没有想到,就在你们身边我还放着几枚暗桩吧,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都在我的掌握当中,当然,绑架须予也不是为了和你们换这个破头骨,而是,刑天,实验就差一步了,而这一步你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是吧?而你们……”井下健拿手指一一点过段飞一行人:“则是我的额外奖励。段飞,你的小分队,可是我们大日本帝国一直盯着的,挂在复仇榜前列的敌人哦,这次能一举拿下,再加上我即将拿到手的实验成果,我井下健的功绩真的可以名垂千古了。哈哈哈哈哈!”井下健邪恶的笑声,回荡在地下空间,让在场的中国人全都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
试管里的试剂已经全变成了蓝色,桌上的档案纸上红红蓝蓝划了很多小道,小蔡知道他快成功了,他也知道,实验室里那些所谓的研究员,每天在那里看似忙忙碌碌,其实所有核心的资料都在他这里,其他人无非是老师摆给日本人看的龙门阵。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知道蓝色药剂的配方在老师那里,他也知道完成这个配方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没有想到,今天老师会把配方的最后一步交给他,并让他独自在实验室里按照实验步骤再做一遍。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服从,习惯了不问问题,他知道老师在干一件大事,他能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支持。
门外传来了细碎的声响,好像有人在试图打开这实验室的大门,小蔡沉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平静得就如同平常在回应同事的敲门一般:“进来吧,门没锁。”
外面的细碎声响瞬间就停了,过了片刻,门慢慢地被推开,一个女人修长的身影闪了进来。
还是那个黑色走廊的尽头,一个身影闪到了裘鸣身后,在他耳边细细低语了几句,石小闹听到动静回了回头,只见裘鸣朝他眨了眨眼,石小闹知道这表示一切顺利,便放心地把头又转了回去,双手还是紧紧地扣着须予。
“我要得很简单!”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占着上风的井下健有些忘形:“完成这个实验,刑天,那你儿子还有一条活路,看在你把中国人这支和我们有着血海深仇的小分队引入圈套的功劳,我可以不计前嫌,把东方无启也一并还给你,让你们一家团圆。否则……”
“否则如何?”半天没有反应的面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井下健嗤笑一声:“否则……我看在外面偷听,也是不太符合中国的传统礼仪的吧!都请进来说话吧!”
井下健话音刚落,屋里的所有警卫一下子都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