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衡冲桑怀使了个眼色,后者先是一愣,随即忙扶着哑叔的手臂道:“哑叔,我,我扶你去歇会儿吧。”
他嘴笨,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好借口。
好在哑叔明白这是杨玉衡同杨时熙有话要说,便放下手,冲他憨厚的一笑,点了点头,随着桑怀离开,只是离开前忍不住担忧的看了看杨时熙。
后者只是低垂着眼,没敢同他对视。
等哑叔和桑怀离开了,杨玉衡才转头,将视线落在一直垂眸不语的少年身上。
少年立在堂下,看起来似乎已经知道错了,但那绷的紧紧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就像是一头看似被驯服却依然有棱角的小兽。
“这次去西南,感觉如何?”杨玉衡抿了口茶,淡淡的开口问。
杨时熙猜测了无数个门主可能会问的问题,也预设了无数个答案,却没料到,杨玉衡一开口,却只问了个与他所想几乎无关的问题。
迟疑了片刻,他才小声的道:“五仙教所图,并非中原。”
杨玉衡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我可没有问你五仙教的事。”
杨时熙抬起头,疑惑不解。
“那么,对那位凌雪阁的少阁主,你又是如何想的?”
杨时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讷讷的不出声。
“怎么没和他一道回来?”杨玉衡又问。
杨时熙道:“临出发前,他说有事要办,就没和我们一起回来。”
杨玉衡点点头,“你知不知道,为何这次你们西南之行,我会同意你们同他一路?”
“为了给朝廷一个态度?”杨时熙想了想,回道。
“这是一方面。”杨玉衡顿了顿,“你被陈久带回来这一路上,他想来应该没有让你接触过外面。”
“嗯。”杨时熙点头,“……门主,是外头有什么对门中不利的流言吗?”
这会儿回过神来,在回忆起方才在明心园被堂审时,几位长老说的是什么意思。
杨玉衡嗯了一声,“确实有些不太好的传言,不过倒也无大碍。”
“是……因为我那封密信的缘故吗?”杨时熙抿紧了嘴,看着杨玉衡,是姬行澜调换了他的信。
“你怎么会这么想。”杨玉衡摇摇头,“你那封密信,确实被调换过了,也确实带来了一些小麻烦,但与此无关。”
杨玉衡的话并不是在宽慰杨时熙,仅仅一封被调换过的假情报,并不能让这个长歌门的决策为此出现改变。
但——调换这封情报之人所代表的幕后实力,才是让长歌陷入如今处境的真正缘由。
眼见杨时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杨玉衡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的确很有天赋,也很聪慧。
只可惜,在看人的眼光上,还是欠缺了一些历练。
凌雪阁的少阁主,喜欢是真。利用,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