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酱肘子,卤牛肉,炒时蔬,桂花糖藕,煎豆腐……还有,葱花饼!几位客官,您的菜上齐了,几位慢用。”店小二眉开眼笑的将菜一一放到桌子上,才离开。
“快快快,我要饿死了,让你们三个出去逛逛,你们倒好,逛到现在才回来,是真的把我给忘了啊!”骆子维哼哼道。
周安盯着那盘桂花糖藕看的眼神都直了,他一想爱吃甜食,只是在玉林岛上的时候,其他同门被师父叮嘱过,知晓这位周师兄极喜甜食,却偏偏每次吃了都会牙疼。
因而盯得很紧,每次多吃一口都会拦着。
这会儿到了外头,可算可以——“嗯?”看着把桂花糖藕从自己面前端走,换上卤牛肉的杨时熙,周安忍不住露出略带谴责的目光。
杨时熙看的好笑,面上却假装故作不解的问:“怎么了周师兄?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骆子维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好啊臭小子,都学会欺负你周师兄了。”
“哪儿有。”杨时熙嘿嘿一笑。
方瑶也在那边笑着摇头,几人正拿起筷子准备开吃,就听到门口传来懒懒的一句:“小二,麻烦给我来一碗清汤面。”
方瑶转过头,“咦,这不是那个小道长吗?哦,他收摊了啊。”
杨时熙也看过去,见青年懒洋洋的双手背在后头,走路拖着地,像是个遛弯的老大爷,一点这个年纪的生气都没有。
倒是见到杨时熙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骆子维皱眉,“这人是谁?”
总觉得这家伙看自家小师弟的眼神不太对劲,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杨时熙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还笑着冲那人打招呼。“道长!来吃饭呀。”
“啊,嗯……”长孙渊渟点了点头。
杨时熙看看他,又看看其他几人,小声说:“师兄,能让道长跟咱们一起吗?”
“啊?”骆子维愣住,“时熙,你认识他啊?”
“唔……也不算认得吧。”杨时熙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就是刚才他给我算了一卦……”他看了一眼方瑶,方瑶冲他嘻嘻嘻一笑。“他算的,还挺准的……好吧,其实我觉得他有点可怜,估计这一天也就吃这一顿了。”
杨时熙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会随便去可怜一个陌生男人,然后就请人家吃饭的那种,但不知道为何,他看到青年孤孤单单的走进来,就要一碗清汤面的模样,就忍不住叫住对方。
骆子维倒是无所谓,师弟说啥他基本都应,他看了一眼周安,周安冲他点头,也不在意。
于是骆子维便道:“那就让他过来一起吧,小二,在加一副碗筷。”
“这位道长,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吧。”方瑶招呼道。
长孙渊渟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刚好坐在杨时熙身边。
骆子维当即一口气险些上不来,要不是对方是个泽兑,他都要当场把人给揪起来了。
“小道长是哪里人啊?怎么跑到扬州城里来摆摊了?”骆子维假装不经意的问。
“长安人士。”长孙渊渟盯着面前的卤牛肉,毫不犹豫的夹了大一片。
这几天可给他饿坏了,闯荡江湖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得。
谁让本来可以投靠的那个家伙此刻居然不在长安也不在扬州呢,想要凭自己那点小手艺吃饭,却偏偏被无情的现实打了脸。
唉,普通人的生活果然不容易啊。
“你倒真是不客气。”骆子维嘴上嘲讽道,却也没有阻止对方坐下来一起用饭。
长孙渊渟笑了一笑,“福生无量天尊,几位少侠真是好人啊,好人有好报,一定会万事顺利的。”
他这话就是暗指之前的那一卦,杨时熙心中一动,看了对方一眼。
后者拿着筷子稳稳地夹起一块卤肉,飞快的送进嘴里。
杨时熙:……应该是错觉。
有外人在,几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意聊了聊。
“听闻圣上已经打消了同北疆联姻的念头。”有任务在身,也不便饮酒,骆子维虽然心里头惦记着扬州的琼花露,但到底不敢沾,怕自己耽误了正事。
谁让他自觉几个人里自己年纪最大,哪怕嘴里喊着方瑶师姐,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恰好比他早两天入门而已。
方瑶夹起一块糖藕在周安灼灼的目光中,放入杨时熙的碟子里。“他们都敢派探子到咱们这里来了,不揍他们一顿都算好的了,怎么还可能同他们联姻,我倒是听说不久后,朝廷可能会派使者出访北疆,估计就是要谈这次抓到北疆探子的事情。”
杨时熙瞥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专心致志吃喝的青年,忽然道:“霸刀山庄的那半部武器图谱找到了吗?”
方瑶目光闪烁,“还没有,但打劫的家伙倒是抓到了,应当已经有结果了。”
“没被凌雪阁的人截胡?”骆子维啧啧道:“他们可是最擅长到处搅浑水的。”
啪的一声轻响,只见旁边的青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各位,我吃饱了,今日多谢款待。等来日我得了卦钱,几位顺利归来,扬州城中,我一定要做东请几位吃顿饭。”
“顺手的事儿,不必放在心上,小道长这是要走了?”方瑶问。
青年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得赶去城南的敬师堂,晚了,就没地方了。”
“敬师堂?那是什么地?”骆子维和方瑶两人面面相觑。
杨时熙想了想,道:“可是那个城南小树林的夫子庙?”
“正是。”
周安讷讷的出声:“为什么没地方了?”
长孙渊渟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对几人解释道:“因为去得晚了,比较舒服的避风的角落就会被其他人给占了呀,到时候就只能睡在风口了。”
骆子维瞪大眼,“你……去那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