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乔呼吸一滞。
目光紧盯着系统放出的画面,身穿学子服的少年现身,一截布缕挡住面容,只漏双眸子。
李夫子端坐太师椅上,正奋笔疾书,墨笔沾染信纸,晕出青色,他丝毫没注意身后的人眼神恐怖,等他放下墨笔将信纸叠好,一双大掌悄悄攀上他的后背。
因为镜头特定,有局限性,李夫子身型又挡住一半,所以他将信纸放在何处许兰乔没看见。
少年双手落到李夫子肩上,眼神狰狞空洞,能看清太阳穴凸起青筋,布缕上下起落,许兰乔一眼断定这少年大口呼气,他在紧张。
李夫子陡然抬身,却被少年用尽蛮力生生压了下去,背脊微弓,琴弦就是在此时绕上了他的脖颈。
不过半晌功夫,李夫子便面色涨红,垂死挣扎,指尖将坚硬桌长桌划出深浅不一的痕状。
少年明显用力过猛,自己手掌也被琴弦划破,画面里的他前后脚相绊,跌倒数次才堪堪起身,手已然抖成筛子。
许兰乔:“统子,画面暂停。”
系统收到指令立马暂停画面,少年眼神惊恐的望向学舍门口,学子袍被血水浸湿,膝盖半跪在地上,双手悬空。
许兰乔看见他手中好像握着根极细的琵琶弦,但她不确定。
此刻根据这段录像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是书院学子。
弑师……许兰乔眉头挑动,被气的不轻,太荒谬了。
许兰乔又道:“统子,继续播放,我要看到最后他是从哪里出去的。”
【好的宿主。】
画面继续播放。
李夫子濒死之际确实在手边书上圈了个兰字。
随后那学子翻窗逃离。
许兰乔深知,李夫子圈的这个兰一定有其他意指,绝不可能是她许兰乔的兰。
她继续催促系统,“统子,后退一下,给我把他手部位放大。”
系统不解,但还是听许兰乔的话乖乖放大画面,疑惑开口:【宿主,你现在不应该放大他的脸看看他到底是谁吗?手有什么好看的,不都五根手指头吗?!】
许兰乔翻了个白眼:“他把脸遮住了,就算放大又能看到什么?我刚到这里,甲乙丙丁四个学舍,学子众多,先摒去甲乙丁不说,光是一个丙字学舍的学子我都认不全,你想让我仅靠一双眼睛就判定凶手,认出是谁?”
系统:【哦哦,还以为你们老师都过目不忘呢。】
“… …”都没过目,怎么不忘?
系统:【我可能明白了。】
就在许兰乔以为系统懂她的时候,系统又出声了。
【那你看他手也认不出啊。】
“… …”那你明白个屁啊。
许兰乔无奈解释:“他手里有东西。”
画面放大,少年那沾满血迹的手掌中果然有一根极细的琴弦,白色琴弦早已被血水浸满,几滴血顺着线尾滴落。
琴弦是凶器。
系统看了看李夫子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恍然大悟。
“许夫子看的这么认真,可是有线索了?”
许兰乔被冰冷的话语吓得一激灵,抬头就对上那黝黑犀利的眼眸。
裴璟寒正用他那极具压迫的眼神盯着她,特别诡谲。
许兰乔睫毛轻颤,强装镇定的扶住一旁桌角,脑海翻涌思考着该如何将有用线索通过合适的方法告诉裴璟寒。
她总不能说我有外挂,知道凶手是书院中的学生。
就怕这样说了以后她死得更快了。
不仅会被当成凶手,还得被当成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锦衣卫将案发现场紧紧围裹,密不透风。
屋内一股血腥味顺着风侵入许兰乔鼻尖,许兰乔眼神一转,趁机切入正题,“裴大人有没有想过,凶手不可能是我。许夫子明显刚刚被害不久,而我当时在藏书阁同裴大人在一起,显然不可能行凶。”
“我与李夫子为同僚,无新仇旧恨,裴大人仔细一想便知晓,我怎么可能刚来书院第一日就行凶杀人,又不是傻子,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裴璟寒显然没被许兰乔这套说辞打动,男人眉峰如刀,几无波澜地盯着面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夫子。
他声音颇冷:“许夫子傻与不傻与裴某无关,裴某只知道锦衣卫执法,宁错不留。”
男人蜷起眼尾,神色转寒。
身型本就高大的男子此刻立在血泊旁,凝眉抬头,视线定住,无形中许兰乔觉得有把刀子悬在她头顶,似乎随时都能落下。
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取人性命的阎王爷。
许兰乔内心:“怎么办啊统子,他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