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子,哪怕你是女子,也理应知晓欺骗锦衣卫的代价。”裴璟寒静静看着许兰乔:“这件事在我这里,不会轻易过去。”
许兰乔听到这话,心脏一跳。
她差点忘了面前站着的是素有活阎王称号的锦衣卫统领。
太子殿下因为她是故人之女,好友妹妹,所以并不在意是不是欺骗了他。
可裴璟寒不一样。
太子殿下一走,他立马露出自己那副要吃人的嘴脸,方才太子殿下还刻意托他保护自己。
看来这人不仅城府极深、谨慎敏感、生性多疑,还得给他加一条不尊主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罪名。
许兰乔心中忐忑,她睫尾轻颤,声音不自觉放柔了点,有些僵硬:“裴大人所说代价,指的是什么?总不能将我关到昭狱去吧。先不说旁的,方才太子殿下临走之际,可是让裴大人保护我呢,裴大人总不至于殿下前脚踏出,你后脚就翻脸不认人吧。”
许兰乔抬眸,发现裴璟寒也在看她。用他那冷冽的俊脸,摆出一个特别认真的表情,他双臂环胸,那把精致的匕首不知何时又落到了他手中。
男人指腹往上慢顶,银白光刃便亮了出来,又往下滑动,发出清脆声响,刀鞘又合上去。反复如此,看得许兰乔头皮发麻。
屋内气息凝固,二人那细弱的呼吸声此刻在她感官中无限放大。
裴璟寒不会真的将她关进昭狱吧!她哪怕有错,也只是丁点小错,怎么至于背负这么大的刑罚?
太子殿下走的太早了!为什么不将她一同带走?
她……不想和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活阎王”在一起!
许兰乔甚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屋内空旷旷的,除了那个挂着大儒书墨的屏风,就是雕刻着鸳鸯的拔步床,淡粉的帐帘被两根丝绸裹着,她总不能躲床上吧?
屋内茶气已散,正午阳光有些晒,透过窗户洒进来时,竟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裴璟寒并没有因为许兰乔的话有所收敛,反而将黑沉的眸子落在她的脸颊上,唇角扯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许夫子,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锦衣卫昭狱,你非去不可。”
昭狱二字在许兰乔脑中炸开,她手腕已经恢复,行动自如,摸过刚刚那杯凉茶一饮而尽后才恢复理智。
“裴大人!公报私仇可不是君子所为,你刚刚还答应我以后只要和别人挂上钩的事,都应该问问那个人的意见。如今竟变得那么快,难不成裴大人只是演给殿下看的?”
“从没想过践行?!”
许兰乔慌了,如今唯一能给她撑腰的太子殿下走了,她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全凭手中持刀人的良心来决定她的生死。
“和别人挂上钩,都要问意见?”裴璟寒那冰冷的面孔上突然浮现一抹笑意:“那我岂不是每抓一个人,都要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走?许夫子,法废则国乱。你难道连这都不明白?”
“我的手段,若不强硬,那如何执法?岂不是人人都能骑在我的脖子上。”
“……”许兰乔脸色一黑。
有些事,应该视情况而定。
她承认,这次说的确实有些片面,但有些事情应根据情况制定法则,手段可以强硬,却不能一成不变,否则也会伤了一众百姓的心。
她就是被伤了心的百姓其中之一!
“许夫子,既然太子殿下让我护着你,那我就不会违背君言。”裴璟寒见外面时辰差不多,便同许兰乔说了实话:“把你关进昭狱,是引贼出动的手段。”
许兰乔瞳孔一沉:“哪个贼?”
“心虚的贼。”
裴璟寒眼眯着,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你对你父亲和兄长的死知道多少?”
“我……”许兰乔咬住右腮,不自觉地蜷起肩膀,两眼放空后又凝聚目光,道:“就是因为什么不知道,才会想着去藏书阁找关于那时候的卷宗来看。我要是什么都知道了,哪里还会去用那么笨的办法。”
许兰乔唇角下垂,刻意躲避裴璟寒扫过来的视线。
从刚开始信心满满,想要还兰太傅一个清白,到现在连藏书阁的卷宗摸都没摸到,这对许兰乔来说无疑是个折磨性的打击。
她教导学子,自认为知识储备完善。却在真正遇到问题时,背靠系统也解决不了,不管是环环相扣的凶杀案,伪装成幼童的侏儒,她都差点被带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