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全双眼微眯，身体微微后倾，心中对顾季秋这个奇女子的看法又多了一层若说他一开始对这个神秘的、来如影去如风的女子是敬畏的、有所图谋的；那得知顾小姐是顾老爷女儿时，他的看法便是震惊的，震惊之余又有些感叹在，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可或许是带上了一层熟人之女的偏见，他几乎是一叶障目，忘记了先前是如何拜托顾季秋的，便又有些轻视她。觉得她不过是一介试图反抗父母的孩童罢了，这种胡来的孩子他见的不少。

可如今，他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顾季秋这个女子，似乎是颠覆这个世道的存在，他心中紧缩，不免得惶恐了。

赵德全道：“顾小姐，你想要老夫怎么做？”

顾季秋勾唇一笑。雅间内熏香袅袅。

屋外渐渐下起小雪来。有人撑着伞，疾步踏过街道，神色匆忙而来。跑到雅间门前，顾不上通报便推开门，气喘吁吁。

那是赵府的管家，他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被发现了！”

顾季秋和赵德全几乎是同时站起来了，两人立马下了楼去，上了一辆马车，直奔楚晨府中。

……

几日前，扬州府学。入冬以来，日子是越来越冷了，天寒地冻。这怕是扬州最冷的一冬。府学批了钱，给学生置办了手炉，楚晨便组织学生们去领。

眼看着学生们穿着或华贵或厚实的袄子排着队领手炉，楚晨四下巡逻，组织纪律。可看着看着，却发现有三人未到：赵小虎、刘义、方文轩。

楚晨觉得奇怪，一来是对刘义先前原谅赵小虎一行不解，但学生有所思所想，总归他不好置喙；二来是他心里打鼓，又怕这几人生了什么事端。

雪又下的纷纷，却是静谧的。似乎无论院外如何风声鹤唳，学堂内只有淡淡的墨臭味。楚晨在学堂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三人的身影，正要往号房走。

他刚踏出屋门，就见方文轩匆匆而来，方文轩一见到他便堵在他身前，有些勉强的笑道：“楚先生！学生方才如厕耽搁了，这就去领手炉。”

楚晨被他堵在门里，便向后退了几步，向他身后望了望：“你可看到刘义和赵小虎？这两人不会又吵起来了吧？”

方文轩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楚先生，最近天冷，他俩受了凉，有些闹肚子，马上就来了。咱们还是先去领手炉吧！”

楚晨摇头道：“我还是不放心，你领路，我去看他们一眼。”

“这……”方文轩堵在门口，不肯挪动脚步。

楚晨奇怪的看着他：“怎还不走？”

谁知，这话刚落，刘义同赵小虎两人便走了来，方文轩一看这两人身影，心中便松了一口气，让出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