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刺眼的白光从门缝涌入，照亮了黑暗的一角。沈清弦看见女人的背影冲进白光中，然后……

门关上了。

白光消失。

咀嚼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但这次离他们更近了。

“它吃掉一个，”陆焚的嘴唇几乎贴在沈清弦耳边，气息温热，“会变强。感知范围会扩大。”

倒计时：30秒。

滑腻的移动声开始靠近管道下方。沈清弦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恶意像潮水般上涌，爬上管道壁，钻进缝隙。

陆焚突然动了。他松开沈清弦的手，从连帽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一枚纽扣电池，银色外壳在绝对的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学长，”他低声说，“我引开它，你去真正的出口。”

“什么？”

“第四节车厢，紧急逃生通道，需要两个人同时按按钮——但按钮位置在通道两侧，间隔十五米。”陆焚语速飞快，“所以你需要一个帮手。下面还剩三个人，你去找他们合作。”

“那你呢？”

陆焚笑了。在黑暗中，沈清弦感觉到他嘴角扬起的弧度。

“我死不了的。”他说，然后轻轻推了沈清弦一把，“记住，按钮是红色的，按下去要持续三秒。现在——”

他把纽扣电池扔了出去。

银色的小东西划过黑暗，落在车厢另一端的角落里，发出清脆的弹跳声。

滑腻的移动声骤然转向。

就是现在！

陆焚翻身跳出管道，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沈清弦甚至来不及抓住他，只感觉到衣角从指尖滑过。

“这边！”陆焚落地后大喊，朝着纽扣电池的方向冲去。

黑暗中的存在被彻底吸引了。沈清弦听到那种滑腻声猛然加速，还有陆焚奔跑的脚步声——但他跑得不快，甚至有点踉跄，像是在故意等“鬼”追上。

蠢货！

沈清弦咬牙，也从管道跳出。他落地时顺势翻滚，躲在座椅后面，快速扫视——车厢里现在只剩下他和陆焚，还有另外两个躲在座椅下的玩家。

陆焚已经跑到车厢尽头，背靠着连接门。黑暗在他面前凝聚，重新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轮廓，暗红光点几乎贴到他脸上。

“学长，”陆焚背对着他，声音却很清晰，“快去找人合作。这是唯一的机会。”

倒计时：10秒。

沈清弦没动。他看着陆焚的背影，看着那个轮廓伸出漆黑的手，五指张开，朝着陆焚的胸口按去。

他想起陆焚刚才说的话：“我死不了的。”

想起他手腕上发光的纹身。

想起他从玻璃里伸出的手。

但他也想起那双湿漉漉的、看着他说“别丢下我”的眼睛。

倒计时：5秒。

黑色手掌按在了陆焚胸口。

没有贯穿，没有鲜血。陆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化在黑暗里。但他笑了，转头看向沈清弦的方向，用口型说：

“快走啊。”

沈清弦的脚像钉在地上。

倒计时：3秒。

陆焚的透明化加剧了。他能看见少年的骨骼轮廓，看见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那颗心脏在发光，银白色的光，和他手腕上的纹身同源。

倒计时：2秒。

轮廓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合拢，要将陆焚彻底包裹、吞噬。

沈清弦冲了出去。

不是冲向出口，不是冲向其他玩家。他冲向陆焚，战术笔在手中翻转，合金针尖对准轮廓背部那个位置——他刚才在管道里观察到的、唯一没有完全被黑暗覆盖的地方，一小块深灰色的布料。

针尖刺入。

轮廓的动作僵住了。

暗红光点剧烈闪烁，然后——熄灭了。

不是永久熄灭，而是像被强行断电般，瞬间暗淡。轮廓开始溃散，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缩回车厢尽头。

灯光重新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沈清弦眯起眼睛。他站在陆焚面前，手还握着战术笔，笔尖插在空气中——轮廓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小片焦黑的布料碎片，飘落在地。

陆焚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他的身体正在从透明状态恢复，但速度很慢，皮肤还泛着不正常的珍珠白。

“学长……”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你为什么……”

“闭嘴。”沈清弦打断他，蹲下身检查他的状态。胸口没有伤口，但衣服破了一个洞，洞下的皮肤上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像裂纹，又像某种封印。

“你骗我。”沈清弦说，声音很冷，“你根本不会死。你是什么东西？”

陆焚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笑了，笑容虚弱但真实。

“我是……”他咳出一口银白色的、光点般的“血”，那些光点落地就消失了，“我是你的队友啊，学长。”

电子屏突然亮起，血红色文字滚动：

【捉迷藏游戏结束】

【鬼被暂时驱散】

【存活玩家：4/7】

【通关条件达成：至少一人抵达第四节车厢逃生通道】

【现在开始传送】

车厢开始扭曲、旋转。沈清弦感到一阵眩晕，本能地抓住陆焚的手臂。陆焚反手握住他，握得很紧。

在意识被抽离前的最后一秒，沈清弦听见陆焚在他耳边轻声说：

“学长，接下来……可能要疼一下。”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和手腕上突然炸开的、滚烫的灼烧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皮肤，钻入他的血管，他的骨骼，他的灵魂深处。

【共生契绳，绑定开始】

【生命共享协议已签署】

【祝你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