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呼叫警卫队控制住整座宅院,控制那个女孩,只放几个人。”
“库存的胎血没有多少了,我们能坚持多久,控制他多久呢?”康斯坦丝对于失败很敏感,“而且今夜你不该来,这里有我,我会帮你处理和安抚赫恩,你知道你来这里,要招致赫恩的仇恨,万一他对你出手了怎么办?我们家族不能没有你。”
康斯坦丝喋喋不休的抱怨。
自从家族决定除掉赫恩之后,她也付出了努力,想清剿赫恩的教众势力,在北方州抓了不少。
可是没有用,伤害不到赫恩本人。
必须想办法把足量的胎血打到他身体里,把他的头锯下来,身体焚烧,才可能杜绝他的生机。
在此之前,哥哥康利决不能死。
家族的长老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毕竟他们的兄长也曾是同一人,他们掌握家族的机密。
康斯坦丝想劝康利赶紧离开,赫恩没有出现,那必然是在暗处观察他们,赫恩因为诅咒不能对血亲下手,不代表别人不能,安保做得再好,难免有遗漏。
只是康利沉默不语,还是默默礼拜。
今夜他不声不响地来到这里,他知道赫恩是有意把他吸引过来,这是个圈套,这或许很危险,但他也为他设置了陷阱,只要他敢贸然出手——
豪宅之外是重重埋伏。
杀手和雇佣兵的子弹都沾着胎血。
只要沾一点,他想跑也跑不掉。
康斯坦丝见劝说没有效果,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看他不理自己,叹气,说随便你吧,我就在门外等着你,你要走,我会负责护送你离开。
作为执行者,她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了。
兄妹二人不欢而散。
康利想着,赫恩虽然不能动他们——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杀死他。
谁最适合将胎血注射进赫恩的体内呢?
从前他要好控制很多,像一只雏鸟,那样柔弱,不需要枪炮就能捏死。
他在圣像之下静静思考这个问题。
该如何正确地杀死赫恩,这是他们奥斯利亚家族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饶是他获得解剖他身体的允许,也没有办法。
那具迷人的身体…构造和自愈速度非常奇怪。
火烛被风吹得朝一侧压去。
“你终于来了。”
康利不需要回头就能感受到赫恩的存在。
黑暗围拢过来,少年的身影缓缓出现,烛火的暖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瞧着很柔和。
“上面的舞会多热闹啊,”赫恩轻叹:“父亲大人不去应酬和享受,躲在这儿做什么?在祈祷,还是在忏悔?”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见到长辈,友好地来打个招呼。
康利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年,他的模样比上一次见面有了变化,他的个头又长高了一些,脸色也没有之前那样苍白,甚至有些红润。
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又长又直,漂亮得不像话。
这是康利年少时候设想过的关于自己哥哥康斯坦丁的面貌,气色红润,健康无病,那些癫狂的执着总会褪去,疲惫时,他也会在想如果康斯坦丁是正常人就好了。
正常的家族长子。
美丽,聪明,强大,有魅力。
这样的康斯坦丁一定会做得比他更好,他或许更适合领导家族前进。
“父亲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呢?”少年对着他笑:“是有什么心事吗?”
“当然有,那就是没有能杀了你。”康利说,语气也平静,“为了人类和世界,我不能让你继续活着。”
“哈哈哈。”
赫恩笑起来,末了,托着脸看他:“我说你虽然狠毒,一脑子的坏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好吧,就算你不能让我继续活着,那你打算怎么阻止我?”
康利敢到这儿来,当然不怕他。
神赐不能伤害他的血亲。
重重胎血武器包围了这里。
他只要发出指令,八扇门将同时会有杀机涌来。
康利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想把他还有生机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好啦好啦,我实话告诉你吧,之所以把这具身体交给你如此切割研究,是我真的相信你能做到哦,如果真的能以人类的脑子的破解这种秘密,我也能收益。”
“但似乎你失败了。”
赫恩叹气:“失败就等于没有价值,我要杀你——不过,至少看在你现在对我还有用的份上,你可以不必今天就死。”
一把匕首直直地钉在康利的脚下,寒光闪闪。
“证明你对我的狂热。”他的嘴角弯弯:“如果我不满意,我就惩罚你,我先杀你的保镖,再杀你的妹妹,你觉得那些杂鱼能拦得住我?”
拦不住赫恩…这个怪物么?
康利看着那把匕首。
“你知道该怎么做。”
和伊利克斯做交易,灵魂已经全部献出,还是想成为他忠实信徒该怎么办?
当然是要献出珍贵的血。
血是人的精华。
珍贵的炼金术材料。
“怎么?不愿意?”看他迟迟没有动静,抄着手等待的赫恩问:“我们可以继续回到之前的状态,唉,康利,我会原谅和包容你的,你毕竟是我的血亲,我还能怎么办呢?况且你还需要替我做点事情…如果你展示对我的忠诚,我既往不咎,怎么样?”
美丽的赫恩放缓声音的时候,总是让人陷入一种迷幻之中,叫人忍不住听他的话。
康利看着那把匕首,表情似乎有些动摇,问:“康斯坦丁,即便我要杀你,你也真的愿意原谅我?”
“当然。”赫恩弯了弯眼睛:“只要你能证明给我看。”
康利被划开了掌心和胸口,跪了下来,张开手,迎接神的拥抱:“康斯坦丁——”
这是伊利克斯的救赎。
亵渎之罪,他犯下亵渎之罪。
他对自己的兄长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知道危险,他仍然忍不住盲目。
康利感受到了有人在拥抱自己,他以为是赫恩,便要用怀里的袖刀捅他——那些实验并非全然无效,他知道该怎么控制住赫恩。
“赞美伊利克斯…”
他嘴里溢出的赞美之词颤抖,一如既往。
像他曾经祈求伊利克斯给予他想看到的美梦和狂乱的愉悦——神回应了。
康利只顿了半秒,就掏刀刺去——但是触感不对,赫恩看起来很纤细,他应该是相当骨感的,怀里抱着的人尺寸不对。
他睁眼,发现怀里抱着的是个小胖子。
很丑陋的小胖子,他的皮肤青紫,看起来像是尸斑,肚皮鼓起,脉络清晰可见,整个人好似一具会动的活尸。
“你是谁?”康利看着突然出现的小胖子,惊醒过来。
怎么会?
这个小胖子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他似乎又被迷惑了。
“父亲…”
口歪眼斜的小胖子望着他,眼中带着崇拜和狂热,他带着小孩子一样的童真说:“父亲,我终于等到你了,哥哥说过父亲一直在等我,一直在找我,父亲,我叫多利…我一直想见一见父亲你,不过哥哥说我早该死了,但为了实现我的心愿,他愿意帮我…多利好开心啊。”
康利一把推开多利,拔出枪,嫌恶地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的男孩,他明白过来这是他制造的私生子里的其中一个,看样子已经接受过改造,没死是因为赫恩的缘故——赫恩把他弄过来想干什么?
被推开的多利扁扁嘴,像是从什么狂热的梦里惊醒,欣喜的梦碎了,号啕大哭起来,脑海里涌入哥哥亲口说的那些真相。
他大叫着爸爸坏,我讨厌爸爸,我根本不想那样活着,我不想接受电刑和被爸爸打死。
——嘭。
康利扣下扳机的一瞬间,多利也自爆了。
肠子和尸体将康利炸了一身。
康利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赫恩乐不可支地笑,笑得直弯腰,可笑完,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真有意思。”
“想不到奥斯利亚家族的康利先生也会相信这种戏码。”他说:“看来再这么下去,奥斯利亚家族要完蛋了呢。”
赫恩的指尖虚虚地停在他的胸口上,垂下眼,好似神明,怜悯又残忍地说:“你要为你做过的事情你的失败付出代价,你就只配和蛆虫混为一谈。康利。”
“见证自己的衰败,侍奉我,取悦我。”
康利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痒。
身上飞溅的肉泥爬出许多的蝇虫,争先恐后往他自己割出来的伤口爬去,康利皱眉,一把将身上的衣服扯下,蝇虫从他身上抖落。
有荷枪实弹的杀手侍卫从周围的门里鱼贯而出,对准赫恩,赫恩对他们的威胁视而不见,瞧着溅落在脚边的半块脸皮,轻轻叹气,仿佛在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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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的徐塔塔预备打道回府,终于在要上车之际见到了赫恩,对于他拉着自己来而撇下自己的行为感到很恼火,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通。
赫恩微微弯腰凑近她,直视她的眼睛,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我们分开也有一年了呢,你很想我吗徐塔塔?”
“别自作多情,况且你失约就该死!”徐塔塔不吃他这一套,说:“我见着康斯坦丝了,她这人真讨厌,对我做了那种事,一点愧疚也没有,难道你们家族的女人也那么令人讨厌吗?”
赫恩认真地附和:“是啊,我也觉得她讨厌。”
接着他学着话剧表演的语气,纵情声色地念诵了一段雅歌来哄怒意不休的徐塔塔,把她搂住,抱起来,仰着脸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罪的工价乃是死,看呐,我必追讨他们的罪。”
他吻住了她,又急又怜惜,把徐塔塔按在车上,捧着她的脸小狗一样细嗅。
徐塔塔推不开他,脸颊肉被他挤压得变形。
“你做什么去了?”她终于被放开的时候,脸颊绯红,整个人发烫,然而一通小狗那样乱啃的赫恩松开她,则依旧凝视着她。
“当然是工作。”他的长指抚过她的眼睛:“达成了谈判,所以有点高兴…冷落了你,我会补偿你的。”
距离家族宴会没几天,艾达就出了意外,她邀请一群马匪到家族的马场里骑马游玩,向她的男友们展现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西部蛮勇血脉,穿着西部骑马服,腿上绑枪,骑马射击。
她骑得太快了,没发现前方悄然有一根鱼线等着她。
艾达的头被割了下来。
…
这个消息传来时,徐塔塔很意外。
“好可怜。”赫恩评价。
徐塔塔侧眼看他,欲言又止。
“太可怜了。”赫恩对这位小时候骚扰他看书的表亲十分怜悯,“这么年轻,应当是家族的希望…嗯…可怜,康斯坦丝姑妈最喜欢艾达了,想来应该不好受。”
“你杀了她。”
“嗳,徐塔塔,你总是怀疑我。”他有点苦恼:“要怎么样你才放弃对我的指控?”
“少装了,你为什么要杀她?”
赫恩勾了下嘴角,没有正面回应,只叹气:“艾达虽然够蠢够让人讨厌,不过到底是康斯坦丝姑妈的女儿,我的表亲,在我才识字的时候来找我玩,把我的书抢来抢去…多美好的回忆,决定了,我要以她的名义拟定一个家族基金会,让大家都记得她。”
徐塔塔狐疑地看着他,问:“你又在说梦话?”
“放心,我清醒得很。”
赫恩很快拟定了计划,成立以艾达命名的基金会,且让家族里十三岁到二十一岁的少年们都可以领到一笔赞助。
“让家族里的人都记得艾达,感念她的好。”
他摸摸下巴,看起来很混蛋:“或许还能再办一场家族联谊,让我知道家族正在成长的新生同辈有哪些。”
弄这个家族基金有什么用呢?
徐塔塔想,如果他想知道奥斯利亚家族的新生人口数量,那直接问秘书就好了,秘书可以替他办完这件事,何苦又要举办这个基金会?
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