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要放下身段编这样一个有旧情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他对许世安一见钟情,相反,他早就想出了这个理由,至于对象是谁,合适的都可以。他不在意自己情感方面的名声,虽然他半分心思也没分给谈情说爱,在举目皆是世家的修仙界立足已经够费心思了哪里这闲心。可他被排挤出宋家自立门户后,宋家那些人反而又暗戳戳巴结他。前段时间他的祖父去世,临终前竟然把大部分财产留给宋君晖,条件是回来当宋家家主。宋家上下,闻言一片哗然,他们亲手把宋君晖赶了出去,现在又要腆着脸把他迎回来,对这些平日里傲得不行,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宋家人来说简直是羞辱。他们不乐意,宋君晖也不乐意。惟香楼的分部遍布各地,管理起来可不是轻轻松松的,再接手一个内部全是蛀虫的烂摊子宋家,怕是要把宋君晖分成两半才可行。宋老爷子当年对宋君晖被排挤后出走视而不见,临终前反而改了主意,怕是宋家再无一个可造之材。
一想到这事,宋君晖就烦。宋家没有聪明人,但是有庞大的财产。祖祖辈辈打拼下来的财产,累积到宋君晖这代已是一个天文数字,也难怪这些宋家人躺在钱上就能安稳过一辈子,谁也不想动脑管事。宋君晖是个眼里只有钱的商人,如果不想管宋家的烂摊子还想拿钱,他会亲手推倒宋家这座危楼,吞并或转手宋家的产业。但成为宋家家主可不是有遗嘱就行,宋老爷子说的只是成为宋家家主可以得到的,不是成为宋家家主的条件。根据家法,家主的条件首先必须是宋家人,即便宋君晖的身份不光荣,但他血脉上是绝对没问题的。其次是得到宋家核心的几位长老的同意,这个也不难,许诺他们利益分成就能解决。再其次,是有婚配。修仙界不看重婚姻,许多修士更是一辈子没想过结婚,但宋家曾经有位家主私生活过于混乱,子嗣间的内斗让宋家名声扫地,缓了许久才缓过来。之后,就立下了婚配的规矩,虽说不能限制住个人的私生活,可好歹明面上没再出过大乱。
也就是说,宋君晖想拿钱,就必须结婚。他不打算等着真爱降临,找个合适的修士各取所需,表面上装装样子就行。正好,许世安出现了。想要让惟香楼未公开的稀世神草合理地过渡到许世安手上,赠与必须有个好理由。感情这种东西没人解释得清,哪怕这药草价值连城,归到感情上也不算离谱。如果许世安不乐意,那他们只是商业合作关系,强求只会出更大的问题。不过,许世安这人,实在是不可理喻,到了一种令宋君晖这种正经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许世安听了宋君晖给她的两个选项,表情更加怪异了。惟香楼老板绕了这么大一个圈,竟然不是图她钱,而是想和她谈感情?她一时有些没跟上宋君晖的思路,大脑宕机了一会儿,表情保持在怪异的状态。宋君晖自己说完就后悔了,看着许世安如此诡异的表情更是愈发后悔。可惜修仙界也没有撤回键,于是二人只能互相大眼瞪小眼,任由尴尬的气氛弥漫。
许世安大脑重启完成,哽了一下,发出真诚的疑问:“所以……你是想装作和我有过……私情?”她顿了一下,语言系统还没加载好,说“谈恋爱”也不知道宋君晖听不听得懂,于是只能说一个离嘴最近的词。宋君晖也哽住了,他只是想和她结婚,不是想和她真的爱来爱去,但是说出来也显得很奇怪。两个人又沉默了,明知对方是什么意思,但是说出来就是很怪,所以谁都不敢开口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明明她只是睡了一觉……许世安有点恍惚了,她感觉今晚发生的事和穿书一样令人费解和无厘头。依然是沉默,不过观赏宋君晖变幻莫测的表情来揣摩他的心理还是很有意思的。许世安先放弃思考,专注于鉴赏宋君晖的表情管理,不得不说,这张脸真是过分对她胃口了,如果真要说有旧情,她也不亏。就在许世安又沉浸在新一轮的眼保健操时,宋君晖忍无可忍,用力闭了一下眼,自暴自弃到:“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许世安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即使她知道宋君晖知道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使出自己毕生的演技道:“啊?怎么突然要和我结婚?刚才不是只是说有旧情吗?”宋君晖深呼吸,以许世安的脑子,她不可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她就是故意的,逼他解释,估计还要顺手要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