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慢慢、慢慢地移到腰间——她将小刀别在了腰上,握住了刀柄,金属的冰凉渗进手掌心,她紧紧地攥在手里。
突然,水蛇的头颈向后一缩,做出要攻击的姿态。
说时迟那时快,金岚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尖刺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蛇头后面一点的位置。
“噗——”
她感受到一股阻力,蛇头挣扎地抬起,试图咬她,尾巴还在疯狂地砸向地面。
金岚更加决绝地刺入底。
最终,它不动了,被钉死在了岩石上,蛇头的眼睛却仍然紧紧地盯着她,炯炯有神。
金岚松开小刀,瘫坐在地上,她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麝香味。
在那一刻,她看着死去的蛇,心里涌起的不是战斗后的胜利,而是一种兔死狐悲。
今天她杀死了蛇,可明天呢?
她杀死了蛇,谁又会把她杀死吗?
金岚的思绪飘的很远,洞口外的雨淅淅沥沥,很多记忆都变得褪色,可能是这场雨实在是下得太久了,也可能是长期待在阴郁的山洞里无法动弹。
她感到一阵眩晕,燃烧的火柴变得模糊,近处的刀斧锯锤变得陌生,她是谁?她为什么要在这里?
金岚就这么半躺在那儿,什么也没干,一只蜘蛛直愣愣地掉下来,试图找到新的路。
……
“嗡嗡”
好友列表来消息了,她给十个好友位都设置了特别关心。
是那个奢侈的T恤男,问她还能不能代点火。
“不能。”她自己都要省着用。
“求你了,我给你双倍的木材。”他在求她,其实有点意动,但不多。
“再给我一套衣服。”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对面好像正在输入,迟迟没有回复。
没意思,金岚打算关掉私聊频道。
“我只有一件工装裤,九成新,如果你不介意我穿过的话。”
???恶臭男,给我死吧!
金岚突然坐了起来,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像一团火一样熊熊燃起。
“我还有一个日记本,空白的,没写过。”对面又急急忙忙发过来一张图片。
是一本很普通的日记本,外壳是棕色皮革,有个绑带,四角有些磨损,不过内页是空白的。
她曾经有几个日记本,记录了她少年时代的喜怒哀乐,不过已经找不到了,是被丢掉了还是藏在某处,她不知道,记不清了。
“可以。”她同意了。
她打算着,在荒岛记录点什么,即使什么也不写,记下时间也是好的。
“太好了!大佬你真的是救命恩人!!”
好多感叹号,好吵啊,金岚掏掏耳朵,嘴角却微微勾起,浑然不觉。
【获得木材x10,日记本x1】
她把木材搁在山洞里,托起新获得的日记本,随手翻了翻,里面的确是空白的。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旧皮革,边沿已经起了毛,金岚又凑近去闻,隐隐透着蒙了尘的杏仁甜,是一种令她心安的熟悉感。
金岚又回到了地面,刚刚飘着成了仙儿的不是她。
她把日记本妥帖地放入背包后,拍拍手站起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青蛇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金岚用刀砍下它的头尾,放血剥皮后,切成小段,直接放火堆边煨烤,没有调料,只是最原始的进食。
摇曳的光圈,噼啪的火星子,炙烤的焦香滋滋地冒出来,她咽咽口水,颇有些急不可耐的劲头。
扔进嘴里,嚼头很足,口感介于牛蛙和鸡肉之间,肉质紧实,充满弹性,不过有一股明显的腥气。
金岚专注地吃着,细细地嚼着骨头,有点像鱼刺。
如果做成椒盐蛇肉肯定很好吃,她想,用姜、葱、料酒腌制,再裹上淀粉炸至酥脆,最后撒上椒盐、辣椒再次翻炒……
她仿佛已经闻到了椒盐味的香气,就着这酥脆喷香的幻景,吃完了一整条蛇。
雷电渐渐停歇了,海面的怒涛久违地平息下来,天空依然是一片漆黑,几点疏星闪烁。
她往火堆里又加了几根细树枝,把小刀重新攥在手里,躺在干燥的木材上,扯过防水布盖在肚子上,沉沉睡去。
她梦见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草地上,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是山川,近处是涓涓流水的池塘。
接着她梦见了粉红的朱鹭,它静静地立在树梢上,望着前方。
随后她又梦见了自己跪立在水边,一脚触地,一脚踏水,双手各持一个水罐,左边流淌至草地上,右边随之流回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