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台之后,温宁时彻底松懈下来,神经紧绷太久猛一放松下来身体不听使唤,下台阶的时候她不小心踩空了一节,身子倾斜的瞬间,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到那道身影走到前面,脚步显得有些急切。
是夏梦。
铺天盖地的疲惫感袭来,温宁时来不及思考,跟着队伍回到休息室。
评审成绩很快出来,大家都忍不住小声欢呼起来,这个分数已经超出预料,是前二十个舞蹈里的最高分。
陈老师挨个拥抱并祝贺了她们,尤其是到温宁时的时候,她眼眶都有些微红,“辛苦了。”
温宁时只是笑,“还好完成了。”
等到终审结束,她们的舞蹈已然在十佳的名列,大家忙着去跟家人报喜,陈老师笑着在门口提醒别忘了晚上的聚餐。
路过观众席,温宁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景湛的位置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脚步停了一瞬,刚想拿出手机询问,一出门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正在门口家属等待区域,怀里抱了捧花,在一众家长中格外高挑。
依旧是典型的景湛型站姿,姿态随性,单手插着兜,阳光下勾勒下,他墨黑发色也浅淡了些,衬着放松状态下的剑眉星目,整个人青春得晃眼。
景湛的视线指向性太强,路过的舞蹈生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温宁时,都以为他是特地来接女朋友的。
温宁时陡然紧张起来,忘了上前,反倒是景湛毫不在意,直接冲她走过来,伸手把花递过来:“恭喜。”
似乎是注意到温宁时接花时的局促,景湛微微皱眉扫视一圈,拉着她走到路旁,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进入相对私密的空间,空气一下子被压缩,怀里的花也显得庞大起来,透明和米色的玻璃纸包裹着大朵的黄玫瑰、洋甘菊。
车厢里满是馥郁的花香。
温宁时惊奇于他总是随时随地都能变出一东西,比如这束花,再比如车控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药。
车里没有开空调,但也没有皮革被阳光蒸腾而散发出的热气,温度正好,应该是不久前刚关上。
景湛有条不紊的把药和水递到她手心,“吃了。”
温宁时被他无微不至的弄得有不知所措,但又难受的要命,只能艰涩的开口,“真是麻烦你了,谢谢。”
景湛没有回答,看着她吃完药,接过她喝过的水放到一边,倾身把座椅调低。
“闭眼躺一会。”
不知道是吃了药还是有人守在旁边的缘故,她闭上眼睛很快陷入黑暗中。
梦里的她也在睡觉,只不过是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有温热的东西在太阳穴处揉搓,最后蜻蜓点水般地落在她的脸颊和唇瓣上,带着些湿润的划痕,像是花瓣上的露水。
一股掺杂着花香中一阵很冷咧的香气缠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她醒来时,已经到了校门口,景湛正在接电话,对面似乎催得有些急,他挂了电话,嘱咐她按时吃药,精确到剂量,还顺便说了下自己的行程。
温宁时从没听到他说过这么多话。
“你去忙吧。”她打开车门,弯腰从窗户冲他摆手:“路上小心。”
景湛嗯了一声,没发动车子。
温宁时觉得自己还应该说点什么,她绞尽脑汁:“工作室有需要帮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景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公事暂时没有,私事…你应该不愿意。”
温宁时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会的,只要能帮到的,我一定去。”
景湛看着她认真地恨不得表忠心的样子,眼神有些意味不明,“什么忙都行?”
温宁时不敢犹豫,“都可以。”
“好。”他语速很慢,“我记住了。”
温宁时看着车辆离开,心里才安稳了些,景湛帮了自己这么多,她早就想感谢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朋友之间应该是互相帮助,这点她是知道的。
回到宿舍,周沁和唐小禾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两个礼花筒,一进门就是“砰”的一声,随后是琳琅满目的碎片从头顶落下。
温宁时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拿手去挡,意识到落在了身上不是玻璃碎片而是柔软的亮片时,才冷静下来。
透过那些纷繁的碎片,她看到两人喜悦的表情,还有尖叫声,“你太牛逼了,宁时。”
“咱们学校近三年第一个十佳!”
“恭喜!!”
温宁时本来内心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接受到这么多的称赞和祝福,脸上也露出些喜悦来。
桌子上摆了个小蛋糕,模样跟动画片里的一样,是周沁和唐小禾为了庆祝温宁时顺利比赛回来,专门准备的。
温宁时吃了一块小蛋糕,出门前作为回礼给她们点了些外卖还有奶茶。
吃完药烧已经退得差不多,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打车去聚餐的地方。
群里发的地址是个露天的烧烤店,场地很大,听说是陈老师亲戚开的,今晚不营业,专门用来给她们包场。
比赛后的气氛不比往日训练,大家换了常服之后都亲近了些,好几个人笑盈盈地给她打招呼时,温宁时差点没认出来。
陈老师先是总结她们这一段时间的辛苦,让她们今天好好放松,然后亲自下手烤串。
几个折叠桌拼凑在一起,摆了满盘的烧烤,上面撒上满满的孜然和香料,香气扑鼻,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烧烤、聊天,欢声笑语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