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外婆的八十岁寿宴订在世纪大酒店,景耀东和玲凌带着景姣先行一步回了青州,景湛则在京市忙完工作之后自己开车回去。
老太太几年前生了场大病,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从医院出来抢救出来之后,除了腿脚不太方便,整个人愈发容光焕发。
景湛被领到包间时,位置已经已经坐了不少,大家都热热闹闹地陪着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穿着丝绸面料的唐装,双手握着拐杖,精神矍铄,左手边是二女儿玲玲一家,右手则是小儿子。
玲凌是兄妹三人中唯一一个女儿,也是最得宠的。
大哥玲彷早年在国外经商,长期定居加拿大,还有个弟弟玲飞现如今在法院工作,至今未婚,正坐在右手边跟老太太逗乐,十足的纨绔样。
景湛一进门就吸引了一众的视线。
景耀东看到他因为匆忙,衬衫的扣子松松落落的样子,皱眉,“注意仪容仪表。”
玲凌用手肘不动声色地把他推到后面,笑容满面的招呼他,“快来,景湛,给你外婆打招呼。”
景湛上前弯腰拥抱,“外婆生日快乐,”接着把手中的礼盒递上去,“知道您喜欢苏绣,专门让人定制了个手帕,水仙寿石图,灵仙祝寿,保您长安。”
外婆笑的牙不见眼,皱纹都舒展开,拍了拍他的手,“快乐快乐,孩子有心了。”
旁边的有人调侃:“大外甥,你这一来,又是苏绣又是灵仙的,可是抢我们所有人的风头。”
景姣不乐意,噘嘴去抱身旁的老人,“外婆明明最喜欢的是我。”
老太太这一听,更是喜得合不拢嘴,左拍右握的,“无论是阿湛还是姣姣,外婆都喜欢。”
“啧啧,羡慕啊。”玲飞喝两口酒,把嘴砸吧的啧啧作响,一副酸掉牙的样子。
他长了一副精英模样,但私下放松时,浑身说不出的痞气,跟凌家一脉相承的好五官,把周正跟痞气中和的很好,散漫不至于放荡。
景耀东喝了茶,慢慢抬眼看他,“你要是早点给老太太添个外孙,还用羡慕别人?”
玲飞瞬间不乐意了,“姐夫你真老古董,完全跟不上现在的新思想。”
他振振有词:“年轻人是不向往婚姻的,要的是开放性关系,才能跟随国家政策,降低离婚率。”
玲凌自然是向着老公:“照你这么说,那结婚率不也下降?”
玲飞嘿嘿一笑,“有姐和姐夫这么恩爱的夫妻,结婚率不用国家操心。”
老太太听完哼了一声,拿眼瞪他,“你少在这耍贫嘴,奔四的人了,还没玩够一点。”
玲飞吃了个哑巴亏,不敢顶撞老太太,只能选择转移炮火,他哼笑:“您的子孙后代可不止断在我这。”
“您不信的话,问问景湛、景姣,他们年轻人怎么想。”
景姣正在对付碗里的小半碗佛跳墙 这段时间她在减肥早在几个月前就把放纵餐定在了今天。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我支持小舅舅。”
“我是不婚族,自己过最爽了,就像是小舅舅说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迎面几个眼刀扑过来。
玲飞:“…”
我什么时候说过?
景湛听着他们扯皮,眼睛却是盯着杯子里的水,摇摇晃晃的水平线看得人心静不下来。
结婚吗?
换做之前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以前也觉得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足够了。
但是现在…
桌上的人目光聚集到了他身上,小舅舅给了他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里面有明显求助的意味。
“我会结婚。”
平地惊雷的一句话,震得所有人纷纷交换眼神。
玲飞更是一口酒直接喷出来,往周围看了一圈,“不是,景湛…”
“你真是白长一张这么讨小姑娘欢心的脸!”他恨铁不成刚地开口,也顾不得旁人在场,“你这么年轻不想着好好玩,小小年纪想着结婚,你…”
“哎哎哎,不准在这带坏我外孙!”老太太横眉竖眼的,恨不得把手里的拐杖都扔出去。
“好好好。”玲飞立马做了闭嘴的姿势,“我闭嘴。”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临走的时候,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旁亦步亦趋跟着的人,“有喜欢的姑娘了?”
景湛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轻声嗯了一声。
老太太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你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身边朋友不少,但就是看着一个人孤零零的,还以为是你小舅舅影响你,还好,还好。”
她忍不住又问:“什么进度了?”
把人送到车前,景湛停下脚步,看着老太太期待的眼神,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还没喜欢上我。”
老太太听完直皱眉,打量他,“你从小就一堆小姑娘围着,工作也不差。是不是脾气不好,把人吓跑了?”
景湛古怪的笑了下,“可能吧,是我吓着人家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好好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好。”老太太一向严慈相济,又接着苦口婆心地劝,“追女孩子这种事要慢慢来,给人足够诚意。”
“认准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景湛笑,“知道了外婆,我一定努力。”
两人说完话,他把老人扶上车,身旁的景姣立马黏上去要跟外婆说话,景耀东他们先把老太太送回家,再回京市。
眼看着他们离开,景湛正准备前往停车场,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溜到面前。
带着墨镜的男人抬眼看他,一只手搭在窗户上,“好侄子,走,带你去玩,要不要舅舅教教你怎么追女孩?”
景湛挑眉,“小舅舅,我不急,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事,还是别让外婆担心。”
“嘿你小子,说教起长辈来了…”玲飞一把扯下墨镜,刚想再说些什么。
只见景湛勾唇,淡淡抛出一句:“上周外婆还跟我念叨,说你把相亲搞黄了三次,与其教我,不如自己先进修进修。”
玲飞话音瞬间卡在喉咙,张了张嘴愣是半个字说不出来。
景湛说完转身就走。
玲飞坐在车里憋得没辙,望着那道背影暗自腹诽:这臭小子,跟他那爹一模一样,一肚子坏水,专挑别人痛处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