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隐去眼中的恨意,这个仇此时报并非好时机,此时她最应藏拙,不过她记下下来了,来日她会亲口将这个词还给皇后。
述言道,“皇后娘娘所言有理,有娘娘这样明事理的母亲,述言真可谓三生有幸,还望皇后娘娘为此事主持公道,还皇姐一个好名声,也警告述言哪里做错,述言以后万不敢犯。”
皇后此时若真指出李述言的错便是不识大体,自己的女儿欺负了亲妹妹,证据确凿,还要偏向便是母亲教养无方,太后此时不说什么,日后也是会将李清雨送去别处教养。
皇后被逼进死胡同,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个将李清雨禁足起来,关个两三月放出来。
骨肉分离和丢尽颜面,皇后应是分得清的。
皇后没了笑意,她勉强维持住体面,“述言何错之有,倒是清雨行事鲁莽,教化妹妹行事却未妥帖当罚,禁足疏桐苑两月,静心思过。”
不愧是能做六宫之主之人,只言片语就将自己女儿欺凌皇妹说成了皇姐对皇妹的教育。
皇后没给述言反应的机会,“皇额娘觉得如何?”
太后叹气,她也不愿将此事闹大,损了皇室颜面。
“便依皇后所言。”
太后说完,此事便算尘埃落定,不准再提了。
可述言不想了,李清雨这样一个看重血缘亲情之人,是要亲眼看着最看重的亲情生生被别人抢去的。
杀人前当诛心。
述言的咳嗽声打碎了人群中的寂静。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捡起被踩踏的面目全非的血经,手轻轻抚去经卷上的尘泥,述言本就生了一副清冷的面容,那张受伤的脸,配上落了泪可怜巴巴的表情,更是惹人怜爱。
述言撑着可怜的情绪,压着哭腔道,“孙女祝祖母寿辰安,福寿安康千年。”
皇后身旁的贵夫人看到述言手中的书卷,她问,“公主殿下手中何物?”
述言接话,她委屈道,“本是我为祖母祝寿所抄写念诵千遍的血经,本想献于皇祖母,为报皇祖母对述言的疼惜,只是……只是现在……怕是要辜负皇祖母对述言的疼惜了。”
“述言庸弱,也不似皇姐皇妹那般腹有诗书,只是笨拙的准备了述言认为珍贵的寿礼,愧对皇祖母的疼惜。”
述言的话无疑将太后推上风口浪尖。
太后淡淡道,“述言有心便是好的,皇祖母怎会嫌弃。”
述言头俯的很低,她咬破舌尖,咳了几声,“有皇祖母这番话,述言心便安了。”
“地上凉,述言快快起来。”
太后身边的嬷嬷赶紧上前,扶起跪坐在地上的述言。
述言感激道,“述言谢过皇祖母。”
“那是什么?”贵妇大喊道。
“是血。”另一个贵妇看清后说道。
“述言生来体弱,这咳疾也是多年顽疾,绝非皇后娘娘照顾不周。”
述言意有所指。
述言又不满意了,一个人痛苦随不了述言的意,既然李清雨没有得到重罚,那就再加一个皇后吧。
母女受罚也要一起,不就是李清雨要的关爱吗?
李清雨没有皇后那股忍耐的狠劲,她指责道,“李述言你个贱人,空口白牙污蔑人,不怕遭报应下无间地狱吗?”
“闭嘴。”皇后愤怒的给了李清雨一个巴掌,“你现在还如此顽固,不懂是非。”
皇后终是失了仪态。
下十八层地狱吗?有何可怕,她于此之前每日活的与无间炼狱有何分别?
只许李清雨她们欺辱她,不允许她还击吗?世上何时有此种道理。
“述言知错,述言不该在大庭广众下说这样的话。”李述言道,“述言这就离开,不扰皇姐烦心。”
皇后笑容扭曲,明显是强装出来,她认错道,“是母后思虑不周,芜妃刚去,母后本以为人多嘴杂,太多人会扰了述言的安宁,让述言平白心痛,不想竟是好心办了坏事,平白让述言受了委屈。”
“那母后便将送于述言的人派来吧,述言不愿抚了母后的心意,若不知情的人反倒会觉得是母后不通情理,述言不忍要母后背如此脏名,以后姐妹间对待一视同仁便好。”述言这时也不再委屈,她要将本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拿回来,自是不会推拒。
皇后似乎是没想到述言会这样说,面色有些诧异,却也只在一瞬她面色如常。
皇后亲切地握住她的手,“述言手怎的这样凉。”
皇后巧妙的回避了这个问题,述言没有忘记她要什么,怎会放弃。
述言笑的苍白,“还望母后不要责罚下人们,是述言身体差,她们只是怕对述言照顾不周罢了,还望母后宽宏大量,念在述言的求情下,不要责怪他们。”
皇后握住她的手力道忽的重了几分,“述言就是脾性太软,母后定是要重重惩罚他们的,以后就搬来和母后同住,谅他们也不敢轻慢了你。”
“那便请母后多多宽容述言了。”
皇后轻拍述言的手背,慈祥道,“哪有,母后疼述言还来不及呢。”
好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只是双方的演技都有些拙劣。
这只是述言送她这位皇姐开胃菜。
太后此时却说,“皇后的源芳斋甚是吵闹,不算一个养病之处。”
皇后问,“那依母后所言,要如何?”
太后缓缓道,“便让述言与哀家同住寿常宫,倒也是个清静安宁的地方,到时候也陪陪哀家。”
寿常宫的确是个安宁的好地方,后宫中最有权势的女人居住在此,如何都不会被薄待,也是后公里唯一一个远离勾心斗角之地。
述言自不会拒绝。
她不给皇后辩解的机会,立刻道,“述言谢过皇祖母。”